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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再也压不住。
夜间,昭文翻阅起与王子陵来往唱和的诗稿,一页页看过去,心中一时甜蜜一时又酸楚。
她仰慕王子陵许久,如今好容易获得他的垂青,无奈二人婚事皆不由自己做主。
东平王妃属意皇长姐德惠,虽德惠不愿此刻出降,但下面还有二皇姐宣华,三皇姐修瑶。
即便是轮着来,这婚事恐怕也轮不到自己的。
若是以往她单恋倒也罢了,她只把一腔心事埋在心底。
可如今既子陵对她也有意,让她就这么把如意郎君拱手让给其他姐妹,又如何甘心?
昭文翻来覆去一夜,最后心一横。
她不能再等,总要为自己争一回。
次日一早,她跪在了御书房外。
李煌刚下早朝,还未来得及喝口茶水润润喉,听说四公主跪在外面,不由皱起眉头,低斥:“真是胡闹!
堂堂公主,何故作此姿态?”
传话的内侍慌忙躬身,嗫嚅道:“四公主说……想求见陛下。”
李煌端起茶盏又搁下,不耐烦地一挥手:“让她进来。”
殿门推开,昭文低头趋步而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鹅卵青交领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簪,耳畔两粒珍珠,再无多余饰物。
整个人清淡素雅,像一株刚出水的青荷。
李煌原本还带着几分不悦,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顿。
这样的打扮,倒是不失大楚公主的气度。
他的语气便不自觉缓了些:“说说看,何事竟值得你一大早跪在外面?”
昭文跪在殿中央,磕了三个头,声音有些发紧,却竭力平稳:“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说。”
昭文垂着眼,停了一瞬,像是把那口气生生咽下去,才开口:“儿臣与王家三郎两情相悦,恳请父皇赐婚。”
李煌端茶的手一顿。
他抬眼看向她,眉心渐渐收紧,像是头一回正眼打量这个女儿。
“两情相悦?”
他语气不重,却带着压人的意味,“你与谁,两情相悦?”
那目光落在身上,昭文只觉背脊发凉。
她指尖微微收紧,仍是抬起头来,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王家三郎,王子陵。”
李煌目光一沉:“他何时与你有往来?”
昭文喉间微紧,语气却越发谨慎:“儿臣与他并未私下往来,只是……偶有诗文唱和。”
她顿了顿,似是下了决心,从袖中取出一叠诗笺,双手举过头顶:“这是他所作,皆有往来可证。”
又将那柄折扇一并呈上:“此扇亦是他亲手所赠。”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李煌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那叠诗笺。
片刻之后,他摆了摆手。
忠福连忙躬身接过,双手呈到御案前。
李煌拈起最上面一张,垂眼细看,又换下一张,一页一页翻过去。
殿中安静得只剩下纸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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