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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工老赵,是护士长帮我找的。
很有经验,眼里有活,每次都是主动询问阿泽要不要喝水、要不要方便、要不要坐起来……这下,阿泽只剩点头和摇头,就算开口,五字之内也能解决。
老白总忧心忡忡地问我,这样下去,阿泽的声带会不会退化。
引流管拔掉,残肢上的敷料一层层被剥离,待伤口长好,又被一圈圈地缠上了塑形绷带。
即便这样,护理级别一直没有调低。
股动脉破裂、败血症、高位截肢,哪一条单拎出来都是DVT——肺栓塞的极高危因素。
作为心外的医生,我太清楚肺栓塞的可怕。
曾经有个冠状动脉搭桥的病人,所有抗凝措施都严格按照术后规范执行,但还是没逃过急性大面积肺栓塞,从发病到被判定死亡仅仅半小时,神仙都救不回来。
白天还好,一到夜里,虽然有护士高频巡查,但我总能想起阿泽曾经说过的——学医的变数和掌控的无力,生怕发现得不及时。
司绪最近经常留下值班,也是因为这个。
我就守在床边,隔一会儿就试试皮温,检查下肢有没有肿胀和压痛。
有时候困极了,头还枕在伸出去的胳膊上就睡着了。
有一次半睡半醒,感觉手被牵着,我稍微一动,那只手立刻缩了回去。
我装作没醒,微微把手向前探了探,又轻轻压在他手背上。
他没敢再躲,一动不动地就任我这么贴着。
这天半夜,我照例定时查看他的状态。
残肢的温度穿过绷带传到我手里,源源不断地与我的手掌做着热交换。
那不正常的热量瞬间点燃了我的神经。
我扫了一眼伤口处,附近绷带没有渗液,应该不是感染。
迅速按下床头铃,对着对讲机说:“217,残肢皮温高,怀疑早期血栓。”
我立刻推着他侧过身,垫高臀部和整条残肢,死死盯住血氧。
阿泽本就睡得不安稳,这会儿也彻底清醒了。
护士一边抽血一边说:“林主任,超声科马上来人。”
司绪紧跟着来了,轻轻压了压残肢,阿泽没说疼。
“胸闷吗?”
我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手。
他用拇指摩挲着我手背,又把右手伸过来拍拍我:“没事,我有数。”
推车声从楼道里响起,由远及近——超声仪来了。
我松开他,把位置让出来,站到床尾。
“术后第三周,左残肢皮温偏高,无胸闷、肿胀,已经垫高残肢十五分钟,怀疑静脉回流稍缓,排除血栓。”
司绪看了下时间,向超声科医生交代。
护士熟练地从残端固定处揭开绷带,一圈圈往上送。
残肢皮肤逐渐露出来,没有红肿和渗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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