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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岫园求婚那晚与沈恬分开之后,谭宗明便回了西郊,他接到上面的内部消息后,高层互相走动,所以即便他在沪上也处于闭门谢客状态。
六月底,周家的事被爆,霍家受波及,谭正廉找到谭宗明商议重要的事,他当天下午处理完所有事,从沪飞回北京。
“周家动不动得了不是咱们说了算,这两年他就下来了,考虑大局也不会把这些事扯到明面,秦老为此找我聊过。”
谭正廉关上抽屉,起身,拿起水壶浇兰花。
谭宗明微一颔首,但不作表态,手捻着茶杯盖滑过茶汤一圈又一圈,最后缓缓说:“我要的不过是个警告、人人避之不及,周家明面上做的再好我都看不见,我只清楚他们周家背地里联系霍家,从当年让地给霍家,为他们从南到北做准备,我也在做准备了。”
“那个周老已经没了。”
谭正廉背手,步履缓慢地踱步至窗前,语气似陷入沉思。
谭宗明低下眼帘,浅抿一口茶,“周润生那点破事没什么意思,就只能从另一个周家这里下手,他那个在美国的私生子,以及叶鸣舟去美国做的事,我没牵扯出来已经够意思。”
“那个周政也?”
“是。”
“资金来源?”
“倒并非来自周茂华。”
谭宗明放下茶杯,抬头望窗外月色,笑意不达眼底,“但足够当年借棋子将一记。”
“你弟弟和周家那女孩的关系也不顾及?”
谭宗明含笑不语,片刻,反问:“您若在意,当年也不会坐视不管,我什么想法总归瞒不过您,我走的每一步棋,您不是一直看得见吗,就像当年我去美国,回来定沪,你不反对,我也明白。”
“谭宗明。”
谭正廉沉声喊他名字。
谭宗明侧眸,笑意淡了点,“所以我给周茂华家保留了最后一丝颜面,是看在谭翊的面子上,不是周家也不是您。”
谭正廉回眸看儿子,眼中暗含深意。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儿子能走到这一步,几乎九分靠自己,一分借他名,纵横在错综复杂生意场上这些年,让他足够薄情也淡薄情感,手段不惜旧情,城府极深,对得罪他的人,下手比谁都狠,将来若能借婚姻,必定能与自己相望青云端。
“谭翊在英国怎么样了。”
他问。
谭宗明淡声道:“一切都好。”
“他和周家那个女孩来往密切这件事,你注意一点,也提醒一点。”
谭正廉关上窗户,“断的越早对他自己越好。”
谭宗明唇角的笑随着一盏热茶而消失殆尽,骨节无声扣在桌面,平静地说:“他自有分寸。”
从这边出来已是深夜,谭宗明有些乏了,闭目养神也压不下头疼带来的疲倦。
他望着窗外,看着四周的红墙黄瓦,想起那年萧卷与自己说的话,外人羡慕他们生在红旗下,可又怎么知道里面的人活的多麻木。
感情永远置于利益之后。
就好像沈恬去美国那两年,他总是想她,却无法同任何人诉说,丛林法则需要权谋,社会达尔文是弱肉强食,人人惦着脚尖行走在独木桥上独善其身,没人会为此同情你,那时他的无力感贯穿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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