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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也没什么生气,苍白得像纸。
眼珠倒是黑的,小小的两点嵌在白纸上,有点儿像门前挂着的那个晴天娃娃——只是揉皱了的版本,皱纹沟壑丛生。
“是天师吗?”
她问,声音低哑。
永绥点点头:“我是协会派来的天师,你叫我白柰就可以了。”
因为是顶替人上班,永绥便没有亮证件,而是直接指了指旁边的月阴生,“这是我的助手,小月。”
老妪的目光在永绥和月阴生身上转了一圈,笑了笑,就去打开铁门,铁门因为生锈发出刺耳的声音,夹杂着老妪的声音响起:“我姓陈,你们叫我陈婆就可以了。”
“陈婆,您好。”
永绥说着,跨步走进了院子。
月阴生心里倒是有些打鼓:平时那些客户,一见永绥年轻便要质疑。
永绥好歹有一级天师的名头压着,还能镇得住场子。
这次他顶了白柰的班,那“一级天师”
这个金字招牌就搬不出来了……
正这么想着,陈婆却又一边关门,一边说起来:“两位看起来很年轻啊。”
月阴生心想:……虽迟但到。
果然,每一个客户都希望看到半截入土的天师吗?难道不是年轻活力阳气足更有望驱邪吗?
月阴生指着自己说:“啊,陈婆,我虽然看着年轻,但我已经快四十岁了呢。”
他二十八岁去世,死了十年,算起来不就是三十八了吗?很成熟了,都是要被裁员的年纪了。
陈婆盯着他的脸,一动不动地看。
月阴生不自在起来,往下压了压帽檐。
陈婆笑了笑,又看永绥:“那你呢,这位天师,你多大了?”
永绥面色如常:“我也差不多。”
十八和三十八,不就差一个字?
月阴生看着永绥一脸诚挚,实在大感佩服:真是张嘴就来啊。
大约现在保养得好的人实在不少,陈婆也没有提出质疑,只是领着他们进屋里。
进了屋里,一阵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房子大抵都这样,年久失修,疏于打理,空气里泛着淡淡的霉味。
屋里有些凌乱,到处挂着娃娃——窗边、墙上、柜子旁,三三两两的,造型各异。
桌上摆着针线盒,几团碎布散落着,还有半截没缝完的身子,软塌塌地瘫在那里,睁着黑豆似的眼睛,空洞洞地望着来人。
不止晴天娃娃,还有些别的类型,月阴生看不太懂。
他捏了捏手指,暗暗想:知识就是力量。
今晚还是去扫盲班上上课才行。
陈婆请他们坐下。
她注意到月阴生的目光在那堆娃娃上打转,便开口道:“那个是晴天娃娃,求天晴的。”
她指了指窗边挂着的白布偶,又指向柜子上一个红布缝的小人,“这个是送子娃娃,求子嗣的。
旁边那个是祛病娃娃,求健康的……”
月阴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一个个辨认:“这些真的有用吗?”
陈婆张了张嘴:“你是天师,你问我?”
月阴生咳了咳:“我……我就是个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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