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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在衡山住了些日子。
每日清晨,后山便有琴声传来。
她循声寻去,行至琴台,琴声便停了。
石上空空,琴已不在。
一张琴凳歪在一旁,她伸手抚了抚凳面,犹有余温。
她在琴台边立一阵,有时一炷香,有时一顿饭工夫。
松针黄了。
枝头疏疏的,风来亦无甚声响——针叶老了,碰在一处,只作细碎的咔咔声,似物将裂而未裂。
她站够了,转身回去。
日日如此。
她去李沅蘅厢房门前站过。
门始终关着,阒无人声。
去后山崖壁蹲下来,摸过石上那两个字。
李破俘每日在练武场等她。
那孩子将一套入门刀法翻来覆去地练,一刀一刀劈那木桩,额上见汗也不肯歇。
顾安立在旁边瞧着,间或道一句“腕子松些”
,或是“力从腰起”
。
李破俘停下来,仰头问道:“小顾师傅,你怎么还不走?”
顾安不答。
那孩子等了等,不再问了,低头又练。
那日傍晚,顾安从厢房出来,行至回廊。
李沅蘅正从对面走来,手里执着一卷书,腰间还插着顾安的笛子。
二人在廊中遇着了。
顾安停步,李沅蘅也停了步。
二人对望了一眼。
风从廊下穿过,拂得二人衣袂轻轻飘动。
李沅蘅垂下目光,从她身侧走了过去,步履匆匆,不曾回顾。
顾安立在原地,望着那袭青衫消失在回廊尽头。
暮色自山巅而下,衡山派倏然静了。
不闻人语,不闻鸟啼,惟晚风穿檐而过,呜呜然,仿四似山峦上有人吹一管永不成调的笛。
远处,李沅蘅的厢房门窗紧闭,不见一丝灯火。
东方既白,山气初醒。
顾安起得比往常早。
推门出来,院子里雾还没散,松叶上凝着露,前院人声隐隐,乱纷纷的,不像平日。
她循声走去,只见衡山派弟子三三两两往后山去,手里端着食盒、提着酒坛,也有抬着整只蒸猪的,热气腾腾地冒。
青云剑派的人也从客舍那边来了,衣饰齐整,腰间佩剑,说笑着,两下里混在一处。
一个衡山派的小弟子从她身边跑过去,又被叫住了。
“做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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