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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谈谦恕重新进了主卧,他从床榻另一侧上来躺下,月色透过窗户银子般洒进来,清辉照着两人的睡容,良久后呼吸平稳
内罗毕的六月,天气凉爽而干燥,应潮盛这段时间打牌次数降低,转而开始在周边寻乐子。
他逛完了市场,又在某周内逛完了渔场,甚至某周内沉迷喂长颈鹿,拿着提供给游客的饲料喂食,鼻梁上架着墨镜和长脖子动物拍照,白天下班早的时候和谈谦恕去KTV卖弄自己美妙的歌喉。
‘卖弄’这个词是谈谦恕经过深思熟虑给他定义的,自从应潮盛知道谈谦恕唱歌不好听后,很快喜欢上唱K这种活动。
他自己声情并茂地唱完,把麦克风杵在谈谦恕唇边,谈谦恕一开口他就笑,抽风似得倒在沙发上哈哈哈哈哈哈哈,甚至已经进化到只要谈谦恕看他,他就开始哈哈哈哈哈哈。
谈谦恕:
他淡淡问:“已经到了不开口就能让你笑得程度?”
应潮盛连比带划,笑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唱歌难听这事本身不好笑,但是你唱歌难听就哈哈哈哈很好笑哈哈哈哈哈。”
应潮盛最近还喜欢上了逛马赛市场,木质的勺子铜制的饰品,当地人手工编制的藤椅、树上果子制成的风铃,用动物骨头打磨成的匕首尖刀,当然也少不了冰箱贴。
谈谦恕和应潮盛逛的时候,常见应潮盛和当地人说话,起先还是用英语聊天,问完之后时不时蹦出来一两句俚语,什么‘Sasa’‘Mtumkubwa’的斯瓦希里俚语,谈谦恕都听不懂什么意思,但是从应潮盛嘴里蹦出来后,当地人会更加热情一些。
天知道他是从哪里学会的,又如此从容地运用,市里唐人街熟悉得像是自己家,和华人商会一众人时不时喝茶聊天,甚至用家乡话和华人聊天,一圈人说得热火朝天,和星越的几位年轻人相处得十分融洽,纷纷应哥长应哥短,他到哪里都众星捧月,眉目扫来时锐利华贵,一天结束后又回到谈谦恕面前,继续掐着嗓子叫‘Honey’或者‘Asali’,后者是当地话,和Honey意思差不多。
应潮盛嘛,心情好了能扶着旁人过马路,不好了骑着旁人过马路,高兴了叫‘Honey’,一般时间连名带姓叫谈谦恕,差到极点破防大叫‘死基佬’,谈谦恕也不惯着他,不客气怼回去:“你也是死基佬了。”
应潮盛当即呆若木鸡,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立马恹恹下来。
总之,在两人确定关系的一个多月里,欢笑大于争吵,愉悦大于生气,想把对方干翻和把对方干翻(没打错,品品)的程度一样重,实在是可喜可贺。
到了六月,一切步入正轨,牌照终于审批成功,星越众人开始着手当地市场,绗江电视剧和电影通过翻译后登陆当地试水,每天实时勘测线路反馈和人员观看数,终于得到一个比较满意的数字,而谈谦恕对应潮盛画的饼也要兑现了。
六月份,这场浩浩荡荡的动物大迁徙已经开始,草原还处在雨季的最尾端,草丛深处鸟类走走停停,如今动物隐藏在草丛间视野不太好,但是看鸟类的好时节。
临出发前,谈谦恕把行李箱摊开,再次检查各种用品,防晒物品口罩常用药品晕车药转换插头腰靠u形枕墨镜,除此之外还有四季的衣服,据说每天温差能达到二三十度,所以从薄外套到羽绒服都带着,两人装在一个行李箱里。
应潮盛手插兜站在一边:“差不多得了,要是实在缺东西问酒店要,绝对还有华人,我们也可以问他们买。”
他简直松弛得可怕,两手一摊什么都不管,谈谦恕又想到他从绗江到肯尼亚随便扯两件衣服塞进去的行为,又表示能理解。
“你用品带了吗?”
应潮盛最开始还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他的药物,他失笑,旋即莞尔:“带了。”
谈谦恕最后看了一眼箱子,天生性格缘故,很多事他愿意自己来,就像是有的女士习惯把包拎在自己手上一样,有种稳妥的可控制感。
他封箱,推着放在门口:“明天上午出发,一个小时后到草原,和我们向导John汇合。”
他把John照片发给应潮盛:“明天会在酒店集合,他带着我们追动物。”
草原看动物是车追着动物走,一天五六个小时都在越野车上,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狮子像是小点,全靠经验丰富的向导带着。
原本包团是4——6人,谈谦恕不想和不认识的人坐一辆车,特意找了向导只带两人,看动物有个不成文规定,除了每日佣金外还需要每人每天付20美金作为小费,差价统一由谈谦恕补。
早上九点出发,十点半飞机,到达简易碎石机场也就上午十一点多,联系好的向导带车来接,谈谦恕和应潮盛下去,便看到路边停住一辆军绿色越野,John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胸膛上画着一头蓝鼻子大象,非常热情的挥手:“谈!”
几人握手做了简单的介绍,司机叫Kitoo,当地人,口音有些严重,听他说话有时候费力,John介绍自己熟知当地鸟类,有野外急救证书,向导在当地算高水平收入人群,需要专业考核资质,英语说得很流利。
John在询问两人身体状况后,看向窗外太阳,说如今这个时间点有可能看到群居动物,等到傍晚时候有可能看到狮子豹子动物出来捕食。
行李扔在车上,一脚油门,黑色的越野车驶入辽阔的大草原中。
应潮盛带着帽子墨镜,靠在窗户上随意掠过窗外,车顶被打开,要是站着长焦的话是个很好的拍照视角。
正午阳光垂下时草原是雄浑的亮色,高大的金合欢树树冠像是撑开的聚伞,地上红燕麦草一丛丛的散漫生长,如今草原是黄绿交接的时节,这在一望无际的荒野里,风呼啦啦地吹着,草原倒伏成一波一波的浪,羚羊角马成群出现,偶尔会窜过去。
司机特意停下让两人观看,有人吐槽马赛马拉不够正规,原因之一便是司机开车离得近,野生动物服务局规定,与普通野生动物要保持10米以上距离,但是多少人千里迢迢过来,恨不得贴上去看,久而久之便有野路子,收了小费后特意靠得近。
应潮盛站起来看羚羊,树上有互相抓跳蚤的狒狒,向导给了一本书介绍非洲五霸和五丑,专门讲羚羊,他点头听着,然后转头用国语对谈谦恕说:“好明显的动物味。”
谈谦恕诧异:“你能闻到?”
草原的风把气味带来又吹散,传到他鼻腔里不过是淡淡的气味,应潮盛道:“这么明显你居然闻不到?”
他使劲嗅了嗅:“好像是斑马的味道。”
还没等谈谦恕问向导是不是有斑马,几十秒过去,远处一两匹斑马低头啃草,谈谦恕一下子服气了,向导问是不是看到的,应潮盛说闻到的,John竖起大拇指:“你适合当猎人。”
一直持续到下午,太阳落山时分,整个草原被落日映照的染得浑厚,John打量着外面天色,抬起手掌对准太阳,不知道比划了什么,无线电传来消息,他应了几声,转头道:“现在是狮子豹子的捕猎时刻,我们开车去看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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