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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采购1（第1页）

此刻招待所的客房里，宋世婉早已清醒。

她简单穿戴整齐，背上提前备好的空竹编背篓，轻手轻脚开门下楼。

不到五点，天色依旧暗沉，宋世婉顺利走到大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阴影里的杨国钧。

察觉到脚步声，杨国钧立刻抬头，看清来人是宋世婉，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柔和，压低声音问：“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

“好了。”

宋世婉轻轻点头，声音压得极低。

两人不多废话，默契十足地转身，快步朝着城西老机床厂的方向走去。

一路向西，越走越荒凉，远离了居民区和主干道，路边全是荒废的空地和丛生的杂草，破败的旧厂房一栋接着一栋，看着死气沉沉。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抵达目的地。

正面的机床厂大门锈迹斑斑，铁锁牢牢锁死，墙面斑驳脱落，看着就是彻底废弃的厂区，半点人气没有。

可绕到工厂后门，景象瞬间截然不同。

昏暗的天光下，后门的空地上人影攒动，乌泱泱站了几十号人，都是凌晨赶黑市的周边村民、城里住户和少数知青。

这里没有规整的摊位，全部是就地摆摊。

有人铺一块旧麻袋，有人摆一块硬纸板，有人干脆直接把货堆在地上。

肉类、干货、粮油、土产、布料、搪瓷盆、铁皮罐头、零嘴糕点应有尽有。

所有人都压着嗓子说话，没人敢高声喧哗，整个黑市嗡嗡一片细碎低语，紧张、隐秘，又充满浓浓的烟火气。

门口守着两个望风的中年汉子，穿得普通，眼神却格外锐利，不停来回扫视巷口大路，一旦发现纠察队的影子，立刻吹口哨散场。

按照黑市的老规矩，一人一毛钱进门费，算是交个保护费。

杨国钧上前，熟练摸出俩毛钱硬币，低声道：“两个人。”

守门汉子扫了两人一眼，见都是老实朴素的年轻面孔，不像惹事的，随手接过钱，含糊道：“快点进，别久待，快天亮了。”

两人应声，低头快步走进场内。

一踏入黑市，宋世婉的目光就不动声色快速扫视全场，默默记牢每一处细节。

这里的交易和供销社完全是两个样子。

供销社明码标价、凭票购物、态度冷淡；黑市不讲票，只讲钱，东西齐全、品相鲜活，就是风险极大。

摊位分布很有规律，靠围墙一排全是肉食摊、人气最旺；中间空地是粮油土产、鸡蛋干货；最里面角落是零食、罐头、糕点、零碎杂货。

两人顺着人流，慢慢往肉食摊方向挪。

凌晨的寒风冷得钻骨头，摆摊的人大多裹着厚棉袄、旧棉帽，双手揣在袖筒里，只有来人询价时才快速伸手拿货、称重、算钱，动作利落干脆，绝不拖泥带水。

最靠前的熟食摊是个中年大嫂，看着干净利索，应该是常年在黑市摆摊的老手。

她地上铺着两层厚麻袋，上面摆着两只焖得油亮的整鸡，旁边竹筐里码着一排排红肠，油光红润，香气一阵阵往鼻子里钻。

侧边一块干净木板上，摊着切好的腊肉条，肥瘦层次分明，风干得恰到好处。

见两人停下，大嫂抬眼压低声音开口：“知青吧？看你们面生，第一次来？放心，我家东西实在，不缺斤少两，都是正经家养的土货。”

宋世婉也不绕弯子，轻声问道：“嫂子，烧鸡怎么卖？腊肉、红肠什么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