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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潺潺,荡着流银碎光,柳怀弈掬起水月,淋在金簇上,仔细地涤洗掉上面的风尘。
晏非安静地看着,柳怀弈从家中带出来九支金簇,如今只剩这一支了。
晏非望着心疼,说:“回去了,我给你多打几支。”
柳怀弈笑了一笑,将擦拭干净的弓箭晾在清风明月下,问他:“回来的这么晚,用饭了么?”
晏非道:“明日襄君就要领兵出战,殿下留我说了些事……本要留我用饭,我想你一个人在家,就推辞回来了。”
柳怀弈笑道:“那可糟了,我等你夜不归家,伤心气恼,可没有给你留饭。”
晏非心事沉重,笑的很淡,柳怀弈察觉了,走到他面前,掏出一样东西,血红莹透的玉坠从掌心垂落到晏非面前。
晏非见了,十分惊讶:“这是?!
我的生辰玉!”
晏非是南越人,他有缀玉珠的习俗,但因为受教诗礼,所以也有生辰玉,当年他为保护晏惟,与她假作亲事,为求万无一失,生辰玉也给了她。
后来也一直在她那里保管,却不知怎么到了柳怀弈手中。
“是她给你的吗?”
晏非想要接过玉坠,但被柳怀弈重新收回了掌中,握紧了,不给他拿回的机会。
“离开空桑前,妹妹叫我过去,和她见了一面。
她告诉了我很多你们从前的事情,也把这块生辰玉,托付给了我。”
柳怀弈拿着玉,微微倾身问他:“我拿了你的生辰玉,又得了你家中长辈的认可,晏非,你打算什么时候扶正我呢?”
晏非怔怔地看着他,他在沉默中捏紧了袖袋中那枚沉甸甸的虎符。
他的神情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最后之余难以言尽的痛苦,渐渐眼眶湿润。
柳怀弈伸出手抚摸他的眼梢,轻声道:“晏非,别怕,别痛,我在这里。”
晏非拽着他的衣袖拉近,抱着他埋在他怀中:“柳怀弈……”
他轻声地唤他,他越是靠近南越,就越是被噩梦般的痛苦折磨,甚至感到怯惧,今日景华告诉他的事情,更让他沉重难消。
然而这会儿他抱着这个人,这么轻声地唤着这个人,听到他的回应,感受到他的安抚,他悬荡不安的心绪渐渐得以平息。
尽管那种痛苦仍盘踞心底,可它不再是黑暗里坚硬锋利的岩石,它化成了绵柔的水,被盛在潭池里,照上了月光。
……
庄襄带兵出征,庄与和景华在城门外相送。
尘土隐没日光,庄与望着渐远的人影,生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不安。
景华握紧他的手:“不要担心,晏非已经拿着虎符前往镇南军营堡,韩锐所携兵马会在边境驻守探听,随时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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