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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学后,吴越将屋子收拾干净。
他已经预先告诉邻居们今日有事无法招待,又让陆哥儿到高婶儿家去小坐。
昨日在官庄上教仆妇如何使用滚筒来洗衣,结束之后他注意到其中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似乎想问什么,但每每欲言又止。
离开时他故意放慢脚步,妇人果然很快追了上来,请他留步。
吴越回身道:“可是还有什么问题?”
妇人忸怩了一下,犹豫开口,说自己有一个不情之请。
原来她是想求吴越为她代笔写一封信,又说希望他能将信的内容保密。
接近午时,妇人出现在了吴越家门口,脸被北风吹得通红,双手缩在袖笼里。
“沈娘子,快进来吧。”
吴越开门将她让进来,炕桌上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
吴越坐下后见沈娘子仍拘谨地站着,问她怎么不坐,她局促地说她身上脏。
“不碍事,你坐。
不然我也只好站着写字了。”
沈娘子听了这话才虚虚在炕沿半坐下来。
“说起来,官庄上的人可以自由进出吗?”
吴越委婉地问沈娘子怎么出来的。
他记得在路上看到官庄上做苦工的人,身边总是监工的庄头或是披甲人跟着。
沈娘子像是怕隔墙有耳一般,左右看了一眼,凑近身子压低声音道:“北墙根底下有块石头,松了得有大半年了,不知道谁先发现的……你别跟管事的说。”
宁古塔城只有东西南三个城门,北面傍山不设城门,一般人除非有事要上官衙去也不会轻易到城北。
总官庄是城西北一个片区,并没有单独用墙围起来,各种作坊,仓库,工棚混杂在一起,官庄北墙也就是北城墙。
虽然宁古塔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好歹也算是名义上的军事要塞吧?城墙上有洞可还行?吴越总觉得那城墙叫城墙都抬举了,充其量两尺厚,也不知道能防得住谁。
不过,逻察哥萨克似乎是这片广袤土地的唯一威胁,而且远在北边大几百里。
近年虽然时常扫荡边境上的部落劫掠财货,但往往打一枪换个地方,攻略有清军驻守的宁古塔,这种付出收获不成正比的买卖他们没什么兴趣。
要想交战驱赶,都得费先一番工夫走个几天几夜上去找出他们的窝点。
“写给家里人?”
吴越一边研墨一边问道。
“是……一个友人。”
“怎样称呼?”
“林小月。”
吴越在信纸右上角端正地写下了这三个字。
然而妇人却踌躇着像是不知如何启齿。
酝酿了半晌,她怔怔地看着那三个字,说道:“原来她的名字长这样。”
吴越抬头看她,发现她眼眶微微泛红,正犹豫着要不要掏帕子,沈娘子却开口了:
“小月,二十一年未见,你还好吗?”
吴越赶紧提笔书写。
只不过,二十一年未免也太长了,就算托人捎信,也不知对方是否还住在原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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