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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东西只要沾上一点,他和纪驰下半辈子就全无可能。
他感到一种窒息的恐惧,万一呢。
车里面安静极了,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沉过一下,隐约的,他又听见另一个比自己还急还沉的心跳,夏安远转过头,感受到紧握住自己的手掌掌心沁出的汗意,对一直盯着自己的纪驰挤了个笑,小声说:“别着急驰哥,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
纪驰没说话,还是那双通红的眼看着他,良久,伸手摸了摸夏安远的头发。
医生早接到通知等在医院了。
小心把衣服剪开才看到伤处夏安远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针头并不算细,和那人打架时又没法避开,不知道已经把手臂皮下那层肉戳烂到什么程度,血被冲干净,露出来红紫一片的地方,乍一看简直触目惊心。
幸好针头还留有小半在外面,不用再去照ct,医生拔针出来的时候疼是挺疼,但夏安远没吭声,这种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倒是转头一看隔离室外面的纪驰,针都已经拔出来了,他腮帮子还紧绷着,死死盯着那块地方看,像疼的是他自己似的。
检查其他伤口、打破伤风、吃阻断药、抽血化验,结果还需要等一阵子,夜已经深了。
纪驰把夏安远带到一间单人病房,让他先睡会儿,转身的时候夏安远拉住他,两人对视很久,夏安远眼睛眨了眨,视线里的纪驰变得模糊。
憋了一夜,他还是没忍住说丧气话,“……驰哥,”
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纪驰沉默地凝视着夏安远。
夏安远一字一字说得艰难、哽塞,“结果是阳性的话……我们就……算了吧。”
病房只开了盏暗淡的暖灯,这样看纪驰,他眼睛像冬夜的深井一样幽黑。
纪驰站了会儿,坐到床边,把夏安远的手塞到被子下面,终于开了口:“没这个可能。”
他们都明白这话的意思,阳性没可能,算了吧也没可能。
深夜的医院静悄悄的,夏安远似乎能听到血液在身体里流动的声响,像一条往死亡循环的暗河。
河水涌动中,他听到纪驰说:“夏安远,人都还没追到就想跑,是不是男人了。”
夏安远愣过之后笑了,原来纪驰也会用激将法。
好可爱。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纪驰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夏安远的颧骨,再往下就是他涂过药的擦伤处,“我就在这陪你,现在你要做的是,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明早起床继续你的革命事业,知不知道?”
“哇,怪不得说资本家的本质是剥削,”
夏安远淡笑着说,“纪大老板,我是伤员啊,都躺床上了,还怎么继续革命。”
纪驰靠近他,又摸他漂亮的眉骨,夏安远笑的时候眉头还不自主地微皱着。
纪驰仔细看了他半天,声音像是空井里低沉的回声,“可以给你放两天假,但还是要像以前那样按时打卡。”
靠得太近,夏安远很容易感受到喷薄在自己耳侧的呼吸,温柔的,滚烫的。
他定定看着纪驰,他总是无可救药地为这张脸痴迷千千万万遍。
“睡吧,”
纪驰说,“晚安,小远。”
夏安远不由自主闭上了眼,原本以为自己根本不会睡着,但纪驰的低语像有催眠的魔力,他只是闭上眼睛而已,浑身的疲乏和困倦就像潮水忽然涌来一样淹没了他。
陷入沉睡之前,他照纪驰说的那样打了卡。
晚安,驰哥。
夏安远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睡熟了。
纪驰坐着看了好一会儿,取下夏安远左手上那只在先头打斗中已经砸坏的手表,见到手表旁边的红绳时顿了顿,然后起身,动作很轻地开门关门,病房门口站了齐刷刷一排负荆请罪的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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