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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驰闻言,脸上浮起来一点莫名的笑意,他走到厨房,从夏安远手里接过那碟子油条,又走回餐桌,这点笑意竟然都没有散:“我说席远同学,在你心里,我是什么牛鬼蛇神么,怎么就不吃豆浆油条了,我还吃包子大饼呢。”
“不是。”
夏安远拿着两双筷子出去,递给纪驰一双,“我还以为,像你和许繁星这样的,嗯……高端人士,早上都得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吃什么沙拉,或者三明治之类的东西。”
“我妈爱吃那些,我随我爸的口味。”
纪驰夹了块油条,一半送到豆浆里浸泡,是很地道的吃法,“还好你没有以为我们早餐都得吃牛排鹅肝什么的,”
纪驰咽下一口油条,擦着嘴笑,“席远同学,您这对我的刻板印象可得改一改了。”
刻板印象?夏安远端着豆浆,低头浅浅地嘬着,余光根本离不开坐他对面的纪驰。
这两天,纪驰笑的次数比在学校里一周加起来还要多。
这模样的他要是被班上的同学们见到,指不定会多吃惊,别说他们了,就是夏安远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
夏安远仔细思考了一下纪驰平日里对其他同学甚至对许繁星的冷淡礼貌,和学校里所有有头有脸的各种二代们对纪驰恭敬的态度,又想起初见纪驰时,他处于人群最中央举手投足间的矜贵自持,心想其实这真不是他对他的刻板印象。
像他这样的人,哪怕略微接地气一点,跟普通人一样坐公交,下面馆,吃油条,但有些与生俱来的东西,比如相貌、气质、财富、权力,永远是常人可望而不可即。
“嗯。”
夏安远应了,露出个浅笑,“我一定尽力改。”
画展所在的地方不在东城区,因此纪驰叫上了他那位姓吴的司机,顺便让他带了两套换洗的衣物来。
再坐上这车,夏安远仍是肉眼可见的拘谨,正襟危坐得动也不敢动,到画展差不多得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竟然全程都没有怎么说话,要么就阖眼打瞌睡,要么就双目空空地盯着窗外发呆。
还是纪驰提醒他,他才回过神来,在吴叔停稳车,要替他们打开车门之前,摸到了车门把手,自己下了车。
夏安远往前面望过去,碧穹下的单体建筑那样大,整体造型十分别致,别致得夏安远都不知道拿什么形容词去形容他,他猜想这也许是某种艺术流派的风格,屋檐形状像几个徽派建筑屋顶错落在了一起,表体远远看上去,似乎是幅中国风水墨图,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贴就的,呈现一种极有质感和层次的灰黑色,当中是镂空的哑黑色装饰物,又是种很现代很冷淡的风格。
整座建筑都倒映在它跟前的那片不规则形状的水池里,沿着水池两边修了进馆的路。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入场了。
“出来给你打电话吴叔。”
纪驰跟吴叔交代了两句,转过头看见夏安远目光愣愣地盯着前面看,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据说当时这块地准备修艺术馆的时候,前后淘汰了三个世界级的设计师,才最后定了这个稿。”
他突然出声,“你觉得这个它修得怎么样?”
夏安远此刻的注意力其实已经没有在这个艺术馆的造型上了,他看到了艺术馆入口的男男女女,他们身上是比艺术馆更吸引人的造型。
“我不懂这些,”
夏安远看向纪驰,他即使不像那些人一般打扮过于潮流,但身上的衣服也是相当有质感的,教人不敢看轻。
夏安远尽量不去想自己身上这件他衣柜里最拿得出手的衣裳是什么令人难以启齿的价码,轻轻说:“看起来很高级。”
“高级不等于好看,”
纪驰带他往里面走,继续问,“你觉得好看吗?”
夏安远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好看吧。
不好看的东西为什么要修它?”
“审美是私人的东西,你不用在乎其他因素,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就像待会儿我们要进去看的那些画,那些雕塑,有些可能是超乎我们审美意识以外的作品,如果觉得不好看,也没有必要站在凌驾于自己认知之上的角度去勉强理解它。”
纪驰不跟夏安远讲艺术风格和流派,只讲好看不好看,喜不喜欢,他把这些话说得很通俗易懂,确保夏安远能听进去,“这里面包括我们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是门外汉,凑热闹,或者做买卖而已。”
他说,“别这么紧张,席远,在你看来,也许这里好像很高级,很艺术,但其实来往的人都为个‘利’字,没哪里不是铜臭味,和你家那边的大卖场没什么太大区别,就连这个艺术馆的招标,也没有一个步骤不是因为‘有利可图’。
我们只管看画就好了,只看你觉得好看的,喜欢的,其他的一概不要放在心上,明白了吗?”
说出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纪驰转头看了夏安远一眼,见他闷着脑袋走,干脆伸手,将他的肩横揽住:“明白了么?”
夏安远被他夹着走,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姿势袭击得有些受宠若惊,他舌尖在上颚抵了抵,无奈苦笑:“明白了,纪大少爷,我们只是来看画的,其他的一律不在乎,是这个意思吧?”
纪驰被他这句“纪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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