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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杂着数不清的惊呼之声,整片明月湖都发出颤抖沉重的嗡鸣。
待到这场声势浩大的惊涛骇浪落幕之时,论剑台一片狼藉。
魏明扬单膝跪地,口吐鲜血,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撑剑,崭新的天岚宗服饰变得残破不堪。
而他对面的人则是踉跄地站起身,慢吞吞地提着剑朝着他走去。
她身形不稳,步履艰难踉跄,整个动作像是放慢了半拍,但是每每走一步,就像踏在众人的心弦上。
直到她拔剑横在魏明扬的脖颈上,这根弦猛然断裂,唯余一声清脆的铮鸣。
“你输了。”
少女喑哑的声线落在魏明扬头顶,他恍然觉得自身陷入一片迷茫。
不是因为他没有反击之力,而是一旦和她对视,就会被她眼神中可怕的坚定所影响。
在他的印象里,裴宁一向温软,很少会露出这般令人心悸的锋芒。
他脑海中不止一次在想她明明是无辜之人却在天岚宗被众人所针对的模样,甚至滋生出为何师父会阻止他的想法。
师父从小将他教养大,他向来遵从师命从无质疑,这是他头一次犹豫。
剑修须得心志坚定,一旦产生怀疑,手中之剑必然不会再锋利。
此时此刻,围绕明月湖的画舫内,玲珑骰子散乱一地。
烛火摇曳,猩红的血液喷溅在牡丹花卉屏风之上,花瓣像是吸饱了血,重新饱满绽放起来。
唯一存活下来的人瞧见好友凄惨的死状,早已吓得痛哭流涕,却只能绝望惊恐地望向那犹如魔鬼般朝自己走来的人。
“我不赌了……我不赌了……求求您饶了我吧。”
少年慢悠悠地提着滴血的剑,慢条斯理地朝着他步步走去,眼底倒映着幽幽的烛火,像是火光燃尽之时散落一地的余烬。
“晚了。”
殷红的唇扬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一剑挥下,血色泼墨般翻涌,牡丹花色越发鲜艳浓郁,于沉寂的夜色之下灼灼绽放。
惊龙剑一分为一之时,另一半截便被封于明霞石中,用以遮蔽此剑锋芒。
裴娇朝着高处的明霞石走去,寂静许久的人群终在此时窜出一声——“等等!”
天岚宗掌门朝着无量大师微微躬身,“大师,此女与魔域的关系不清不楚,怎能让如此一人取得神器,万一她献与魔域,岂非天下大乱?”
无量大师不置可否,只是扶着佛珠温声问裴娇道,“听闻施主曾被龙魂所选?”
裴娇微微点头。
无量大师会心一笑:“龙魂所择之人,绝非是心存歹念之人。”
掌门垂眸,遮挡眼下乌青,轻咳两声道,“话虽如此,神器之事事关修真界安危,此把惊龙剑交于天岚保管才是最为妥善的,藏玉一身本领皆是在天岚所授,魔域虎视眈眈,交予天岚更可在天下有难之时发挥出其最大威力。”
此话一出,便有许多人出言附和。
“是啊、是啊,还请大师三思。”
“此惊龙可是神器,绝不可儿戏。”
“将神器交予此等黄毛小儿,怎能服众?!”
无量大师沉默一瞬,指腹搭上佛珠,“众所周知,藏玉将其心血融入龙吟剑法,尚能发挥此剑威力,得他真传之人亦可用此剑救世。”
天岚掌门沉吟道,“可龙吟剑诀,前任掌门仅授予藏玉一人,藏玉也未能传授与他人……”
“掌门此言差矣。”
此话一出,众人才发觉那一直沉默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然立在明霞石旁。
伤痕累累的她正温柔地抚摸着惊龙剑的剑柄,轻声道,“都说龙吟剑诀能使惊龙剑感应,纵使在千里之外尚可残剑合并,我一直在好奇师父的另一把残剑究竟在何处,究竟是何人存此居心杀人夺宝,今日各位尚在,不如亲眼所见……”
话音刚落,她面上的温柔之色褪去,握紧剑柄,拔剑声倏然响起,明霞石震荡嗡鸣,灿烂明媚的霞光自明月湖中心汹涌而出。
“她疯了吗……!”
光芒璀璨之时,一道清晰的龙吟自那立于霞光之处的少女手中之间呼啸而出,磅礴的剑气化作庞大的巨龙自明月湖中心翻涌盘旋而上,直指空中璀璨明月,锋芒霞光中的少女衣袂翩飞,惊龙剑响彻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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