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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谷场北面搭了个木台,台上设三张桌子——中间是主审席,李根柱坐;左边是“诉方”
,侯七、冯友德坐;右边是“辩方”
,陈元临时充当陈文瑞的“代言人”
——这是李根柱定的规矩:哪怕罪证确凿,也得让被告说话。
陈文瑞被押上台时,腿有点软,但还强撑着。
他扫视台下百姓,看到不少熟面孔——都是他曾施过粥、借过粮的佃户。
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肃静——”
王五喊了一嗓子,场下渐渐安静。
李根柱起身,面向百姓:“今日公审清涧县民陈文瑞。
告他三罪:一、私通官府,图谋作乱;二、派遣细作,窥探军情;三、伪造身份,诈称说和。
人证物证俱在,但许其自辩。
现在,先由诉方陈情。”
侯七上台,把搜出的密信、银票、名单一一展示,又带上来那个被抓的家丁。
家丁早吓破了胆,把陈文瑞如何接杨鹤密令、如何策划联络北山内应、如何许以重利等,倒豆子般全说了。
台下百姓哗然。
陈文瑞脸色发白,颤声道:“此乃屈打成招……”
冯友德站起来,拿起一份文书:“这是从延安府暗线抄来的杨鹤手令副本,上有陈文瑞画押接令。
笔迹、印鉴,已请前县衙书吏验过,确凿无疑。”
他顿了顿,“陈先生,你还要辩么?”
陈文瑞哑口无言。
李根柱看向他:“陈先生,轮到你说了。”
陈文瑞张了张嘴,忽然扑通跪倒,老泪纵横:“李司正!
各位父老!
陈某……陈某也是被迫啊!
杨巡抚以全家性命相挟,我若不应,顷刻便是灭门之祸!
我……我虽接令,却从未有害人之心,只想虚与委蛇,保全乡里……”
台下有人冷笑,有人摇头,也有几个老人面露不忍。
陈文瑞见状,哭声更悲:“在场不少乡亲,曾受我陈家粥棚活命之恩!
我陈文瑞纵有千般不是,于百姓何曾有过歹意?今日若死于此,实乃官府所逼,非我本心啊!”
这话触动了一些人。
几个老汉低声议论:“陈老爷……确实施过粥。”
“那年旱灾,他免了三成租子。”
场面微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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