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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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胡帆我人生中第一道光（第1页）

暮色彻底笼罩了废弃的空地，荒草在微凉的晚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刚才的剑拔弩张、血腥威胁，仿佛一场荒诞的噩梦，随着马轩等人的狼狈逃离而消散。

只剩下我和胡帆，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烟味。

他刚才那句话——“你让我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涛。

巨大的困惑压过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也压过了谎言被戳穿的羞耻。

“帆哥……”

我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他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更显深邃的俊朗侧脸，“您说……看到了曾经的您自己？”

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像您……像您这样的人物……”

我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此刻在我心中的高度——古城大公子、手眼通天、连马轩都畏之如虎，“又怎么会……怎么会了解我内心那些……最痛苦的事情呢？”

胡帆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头，目光投向远处星光中学模糊的轮廓，又掏出一支烟点上。

橙红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映亮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追忆，有晦暗，甚至有一丝……痛楚？这神情出现在他这样的人物脸上，显得格外违和，却又无比真实。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的表情。

“当时，”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陷入回忆的悠远，“你们班主任在教室门口，当着全班的面打那个学生的时候……我恰好在旁边的花坛后面睡觉。”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被吵醒了。

然后……就听到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花坛后面？那场老师体罚同学的闹剧……“我听到你站出来，说……”

胡帆顿了顿，准确地复述了我当时那句充满绝望和麻木的话，“‘如果告老师有用的话……我的小学就不会是什么样子了……’”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我心上。

那是我最不堪回首的过往，是我所有恐惧和伪装的根源！

胡帆转过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在昏暗中精准地锁定了我，仿佛能穿透我所有的伪装，直视我灵魂深处那道从未愈合的伤疤。

他的目光不再是上位者的淡漠疏离，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洞悉力的凝视。

“从那一刻起，”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还有后来你打架时的眼神，你处理事情的那些心思……我就察觉到了。”

他向前微微倾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王宇，你绝对经历过许多。

许多……不为人知的痛苦。”

他审视着我，仿佛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挑了下他那英挺的眉毛，再次深深吸了口烟，然后，竟然将他自己吸了几口的那支烟，递到了我的面前！

“小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粗粝的温和，不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过来人的叹息，“你这样……很辛苦吧？”

“辛苦”

？这个平淡无奇的字眼，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捅开了我内心深处那道紧锁的、积压了无数委屈、恐惧、孤独和绝望的闸门！

“轰——！”

一直强撑着的、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在胡帆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和这句简单却直击灵魂的问话面前，彻底崩断了！

眼泪，根本不受控制！

不是之前面对马轩时的恐惧之泪，也不是被戳穿谎言时的羞耻之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