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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往事忿忿地嘟囔两声,嚼了两囗冻得有些发硬的饼,忽又松开眉头,叹道:“不过这官道做得可真踏实,跑这么快也不起多少尘土,这饼都干干净净的。
若在咱们须弥山那块儿,一程跑下来还不得嚼满嘴沙子。”
秋随风笑道:“没听那官儿说么,若因这官道不平摔伤了人,官府可得赔钱,也因此才让系这平安带,不将这路造得踏踏实实怎么行。”
说话间已近南城墙下,秋往事见到城门口长长的入城队伍,顿时哀叫一声,停下马步道:“完了完了,眼看就到日入,还有那么长的队,咱们铁定排不到了。
紧赶慢赶,结果还是得在外头过夜。”
排在队伍末尾的一名年轻文士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见她们掉头要走,忙招手叫道:“两位姑娘,快过来,今日黄昏才闭门呢,进得去。”
“当真?”
秋往事双眼一亮,忙扯开平安带跳下来,又扶下秋随风,一手牵着两马,一手拉着她匆匆过去,喜道,“还叫我们赶上这等好事!”
那文士伸手接过一条马缰帮她牵着,笑道:“姑娘路上没听说?打前日起,到下月十四守雁节,整一个月间风都晨开昧旦,夜闭黄昏,比平日添两个时辰。”
秋往事讶道:“我倒听说风都会有一月早开迟闭,只道是为碧落节,想来应自下月初一开始,却怎是为了守雁节?守雁节不就放放风雁,吃吃皇帝面,官府派人家家户户叨叨些有的没的,又无别的什么事。”
那文士干咳两声,似颇有些啼笑皆非,说道:“姑娘,官府派人家家户户叨叨的可不是什么有的没的,那是交待去年对百姓许下的事项完成如何,再许下明年要办之事。
若有什么许了未办,或办了未成的,姑娘可去官府讨补偿银子呢。
对天下做官的,守雁节可比碧落枢元长风三大节还紧要,朝庭也看重,提前一月起各地大小官衙便要上京汇报,皇上先把全境上上下下施政情形摸清楚了,才好同百姓交待。
今年的宣民大会是头一回由储君主持,各地都不敢怠慢,早早来了。
姑娘看这队伍里,凡身上佩着雁翎的,全是为守雁节入京的官员,瞧瞧,十之五六都是吧。”
秋随风见这文士袖囗也别着一枚灰雁翎毛,便行了一礼,说道:“公子也是官府的吧,还未请教如何称呼。”
文士忙还了一礼,朗然笑道:“在下季无恙,在容王府做个典书。
我痴长几岁,两位若不嫌弃,叫一声季兄便是。”
两人报上名字,皆叫了声季兄。
秋随风赞叹地笑道:“我们到秦夏时就听人人都夸容王府,季兄年纪轻轻便能代表容王进京禀事,当真令人钦佩。”
季无恙忙摇手道:“我可代表不了容王,这回来的是王爷义子江一望殿下。
我只是先一步打前站,江大人带着人落后一日跟着呢。”
他见两人一个活泼,一个温婉,可眉宇间皆透着清明灵慧劲儿,不似出自普通人家。
便生了结交之心,问道,“两位姑娘来风都是做什么?可有落脚处?”
秋往事答道:“我们本是去秦夏找爹娘,谁知他们先一步走了,只留了张条子让我们自个儿四处玩玩。
我们没处去,听说凤陵守命先生来风都开了医馆,姐姐是学医的,便说来瞧瞧。
刚好又说自在法的白玄易大师也要来风都讲学,我也正好寻他比试比试。”
季无恙一讶,再留心打量她,果见她整个人格外鲜明,逼人眼目,正是自在法征兆,不由笑道:“原来姑娘还是自在士,可考过品?要同白碧落比试,倒是好志气。”
秋往事下巴一扬道:“须弥山方圆五百里哪儿有人能考我。
从秦夏一路过来也访了几家枢院,都未见到个像样高手,但愿白碧落不要徒有其名才好。”
季无恙只当她是初生牛犊的狂话,也并不当真,笑道:“姑娘小小年纪有此志气,将来千秋壁上想必又多一个秋碧落。
只是白碧落行踪不定,难得露面讲学,只怕整座风都城的人都要抢着去,怕是一票难求呢,姑娘可有门路?”
秋往事一愣,眨巴着眼道:“这我倒未想过。”
季无恙立刻道:“姑娘别急,白碧落在风都城不论讲多少场,必定跑不了天姓阁的一场。”
秋往事愈发苦了脸,愁道:“天姓阁岂是随便进去的,但愿会办露天不卖票的大随场才好。”
“大随场又闹又乱,纵有也不过走个过场,能听见什么。”
季无恙冲她眨眨眼,神秘地笑道,“咱们要去就去天姓阁,那是为行家办的,才学得到东西呢。”
秋往事听他说得笃定,心中一喜,忙凑过去问道:“季兄弄得到票?”
秋随风虽也不谙世事,却知天姓阁的人情必定不小,悄悄拉了拉秋往事,低声道:“往事,季兄来办正经事的,别麻烦人家。”
季无恙忙摇手道:“秋姑娘客气了,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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