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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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环岛的路（第1页）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抽打在洛罕镇低矮粗糙的石墙上，发出永无止境的嘶嘶声。

镇子依偎在一道巨大山脉褶皱形成的避风处，但高原的严寒依旧无孔不入。

低矮的房屋大多由粗糙的岩石和厚重的木材搭建，屋顶压着防止被风掀走的沉重石板。

狭窄曲折的街道上泥泞不堪，混合着半融化的雪水、牲畜粪便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

白厄和穹牵着驼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脏乱的街道上。

镇子比想象中要“热闹”

，但这种热闹带着一种紧绷而压抑的基调。

随处可见穿着各色袍服、行色匆匆的人，有的抱着厚厚的卷轴或奇特的仪器，有的则聚在街角低声争论着什么晦涩的学术问题，语速飞快，夹杂着大量听不懂的术语。

更多的是像他们一样的外来者，穿着五花八门的服饰，脸上带着疲惫、渴望或是不安，被一队队身穿深蓝色制服、胸前佩戴着秘法之环瞳孔徽记的巡逻卫兵用警惕而不耐烦的目光来回扫视。

“通行证！

身份证明！

都拿出来！

别磨蹭！”

一个卫兵小队长模样的男人，正粗鲁地拦下一伙看起来像是商队护卫的人，大声呵斥着。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仔细检查着对方递上的文件，不时投来审视的一瞥，仿佛在评估潜在的威胁。

白厄压低兜帽，遮住显眼的银发，不动声色地将穹护在靠里的位置，尽量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无形的紧张感，仿佛整个小镇都处于一种低度的戒严状态。

秘法之环的排外和封闭，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按照莫里斯教授模糊的指示，他们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梭，忍受着各种奇怪的气味和噪音——某个窗户里飘出的古怪硫磺味、地下室里传来的沉闷爆炸声、还有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用走调的乐器演奏的诡异旋律。

终于，在一个堆满了废弃金属零件和空玻璃瓶的死胡同尽头，他们找到了那家招牌歪斜、几乎被风雨剥蚀得看不清字迹的“老瘸腿杂货铺”

。

店铺的门面低矮窄小，窗户上糊着厚厚的油污，里面透出昏暗不明的光。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复杂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陈年灰尘、干燥药草、霉变的纸张、机油、还有某种甜腻过头的香料味，混合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老店铺”

专属气息。

店内空间逼仄，从地板到天花板塞满了难以置信的杂物：摇摇欲坠的书架挤满了皮质卷边的古籍和手稿；墙壁上挂满了生锈的钥匙、不知名的兽骨、造型古怪的工具；玻璃柜台里塞满了颜色可疑的粉末、矿物标本和装着诡异生物标本的罐子；地上还堆着一捆捆兽皮、几袋谷物和一些根本看不出用途的金属构件。

一个身影几乎被埋没在柜台后面那堆杂物里。

那是一位老妇人，身材矮小敦实，裹着一件颜色暗淡、织法粗糙的厚毛毯，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巴巴的发髻。

她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但一双灰色的眼睛却异常锐利明亮，正透过一副小巧的金丝边眼镜，就着柜台上一盏昏暗的油灯，仔细地擦拭着一块布满铜绿的罗盘状器物。

听到门响，她头也没抬，只是用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今天不收货，要买明天请早，东西自己看，标价牌坏了，价格看我心情。”

白厄和穹对视一眼。

白厄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礼貌：“请问，是玛尔姆太太吗？”

老妇人擦拭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灰色眼睛透过镜片，上下打量了白厄一番，又扫了一眼他身后正好奇打量着一排装着彩色萤火虫般生物的水晶瓶的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是我。”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浓浓的戒备，“生面孔。

谁介绍来的？找我老婆子什么事？”

她放下手里的罗盘，一只布满老茧和斑点的手，无声地滑到了柜台下面，似乎握住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