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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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四（第20页）

她看到阳台上晾晒的衣服，还是母亲喜欢的样式。

她看到父亲提着菜篮子，佝偻着背从楼道里走出来，头发似乎白了很多，步履有些蹒跚。

他走到楼下的小超市，买了几瓶酒。

王雅（主角）的心揪紧了。

父亲以前很少喝酒的……她看到父亲坐在楼下的花坛边，没有立刻上楼，而是打开一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呆呆地望着天空，眼神空洞，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悲伤和绝望。

那是一个失去了独子的父亲，被生生挖走了灵魂的麻木与痛苦。

泪水瞬间模糊了王雅（主角）的视线。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哭出声来。

她想冲过去，抱住父亲，告诉他：“爸，我在这儿！

我没死！”

可她不能。

她现在是谁？

一个占据了别人身体的怪物！

一个怀着别人丈夫孩子的女人！

她有什么资格去相认？

她只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惊吓和痛苦！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车缓缓驶来，停在路边。

是张伟的车。

他摇下车窗，似乎正在打电话，脸上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大概是打给家里的念雅或者……她和“李阳”

？

王雅（主角）浑身一震！

她看着车里那个已经成为她丈夫、她孩子父亲的男人，又看看花坛边那个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借酒浇愁的父亲……两个世界，两个身份，如同最残酷的对比，撕裂着她的心。

她知道，她该走了。

永远地走了。

她最后深深地、贪婪地看了一眼父亲那苍老悲伤的侧影，仿佛要将这个画面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她决绝地转过身，压低了帽檐，像一滴水融入人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承载着她过去一切的地方。

她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她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手下意识地、轻轻地抚摸着自己依旧平坦、却已孕育着新生命的小腹。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成长，是她和原版王雅共同孕育的、与张伟血脉相连的孩子。

也是她作为“王雅”

存在的、无法磨灭的证据。

嘴角，不由自主地、缓缓地向上弯起。

那是一个母亲想到腹中孩子时，最自然、最幸福的微笑。

她拥有了念雅，又将拥有一个新的生命。

她有了一个家，虽然扭曲，尽管混杂着痛苦，却给了她从未体验过的、作为妻子和母亲的温暖。

张伟爱她，“李阳”

（原版王雅）……至少接纳了她。

然而，就在这幸福的微笑绽放的同时，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征兆地、汹涌地从她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