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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战场,攻守异位。
高小将军就像一只耐心到了极致的猫,把血屠部这只已经半死不活的老鼠,翻来覆去地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一天,他派人半夜摸到敌营外,擂了一通鼓,然后撤得干干净净,血屠部的人从睡梦中惊醒,抓起刀冲出营帐,却发现外头连个鬼影都没有,骂骂咧咧回去接着睡,刚阖上眼,鼓声又起。
折腾了整整一夜。
第二夜,高小将军派了三拨人,第一拨在敌营东侧放了几把火,火光冲天,血屠部的人冲过去救火,接着第二拨人到西侧放火,等大队人马赶来,他们已经撤得无影无踪。
第三拨人躲在暗处看着,等那些被折腾得半死不活的人终于回去睡下,他们才慢悠悠地摸到营帐边上,又放了一把火。
血屠部的人这一夜,爬起来七次,又躺下去七次。
第三夜,高小将军把队伍分成了八队,绕着血屠部的营地,每隔一个时辰换一个方向,东边擂鼓,西边放火,南边喊杀,北边射箭。
每一队都待不长,露个面就跑,跑了再换下一队,血屠部的人被折腾得晕头转向,不知道下一波打击会从哪个方向来,更不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还是假的。
第四天,他开始玩真的,一股骑兵趁着夜色忽然杀进营地边缘,砍翻几个哨兵,抢走十几匹马,然后在追兵赶到之前扬长而去。
血屠部的人追出去,追了二十里,什么都没追着,等他们精疲力竭地回来,发现另一侧的粮草堆被人点了火,烧得只剩一堆黑灰。
他们开始整夜整夜的不敢睡了。
夜里睁着眼熬,白天还得应付时不时冒出来的骚扰。
一队骑兵从东边冲过来,他们刚集结好,那队人跑了,西边又冒出来一队,他们追过去,东边的又回来了。
放开,抓住,又放开,又抓住。
像猫爪子底下的老鼠,跑不掉,也死不了。
高小将军每次回来,脸上都带着笑,跟刚偷吃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陛下,”
他有一回跟贺楚汇报,乐得嘴都合不拢,“您是没看见血屠部那些人现在的样子,眼睛凹得跟两个窟窿似的,走路都打飘,末将派人去骂阵,他们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就站在那儿愣愣地看着。”
那日的战情总结会,开得格外轻松。
高小将军把这几日的战报往案上一摊,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陛下,末将听探子说,他们营里已经出乱子了。
有人半夜忽然爬起来,拿着刀乱砍,喊着“来了来了”
。
还有人坐在营帐里,忽然就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的,谁也劝不住。”
鹰三在旁边补了一句:“这叫“战场综合症”
,仗打久了,人扛不住,脑子先垮了。”
高小将军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个,末将手下有个老兵,以前也犯过这毛病,说是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久,突然就断了。
血屠部那些人被咱们折腾了这么久,脑子里那根弦也该断了。”
贺楚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舆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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