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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茶馆,昆仑奴驾车而来,婢女阿萝仍在嘀咕:“早说不能来这种小店听书,小姐来便来,怎么还同说书先生斗起嘴……”
“这家滴酥口感绵软,滋味也是这条街上味道最纯正的,否则也不至于立堂食的规矩。”
柳扶微一上车先摘了帷帽,俏脸蛋上沁出些许汗珠,不急擦,只让阿萝先去点炉,“太师夫人最喜食酥,我们去人家中作客,总不能空着手罢?”
“哪里空手,还有一幅小姐画的‘菩萨图’呢。”
阿萝生怕画给撒着,搁座后边。
“太师夫人出生将门,对字画并没有那么喜爱,我送画,她最多夸一两句,回头无非是丢到库房吃灰的。
点心就不一样,好滋味入了口,就会连送酪的人一并记着。”
阿萝惊讶:“那为什么送画?”
柳扶微盯着锅上的鲜酥微微融化,好整以暇的举镜补了眉黛:“自是为了那一两句夸赞。”
“……”
阿萝望着小姐姣好的姿容,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
打小姐随老爷从岭南升迁来到长安城,至今也有三年光景了。
头一年那是真风光。
毕竟老爷是在圣人南巡时亲调回皇城御史台的,谁不知道御史中丞是即便是熬资历都有望熬成宰相的肥差,再一打听,柳中丞的独女不仅品貌绝佳,画得一手好画,前来求亲的名门贵胄简直要踏破门槛。
可惜当年小姐豆蔻年华,心气儿也高,愣是将不少肉眼可见的好亲事拒之门外。
哪料想,之后老爷能凭一腔忠君之心撞梁进言,将金殿上的圣人气到当场拔剑呢?
此后官帽虽保,但莫说提亲,连上门的客人都不见几个。
再好的娘子也是娶回家过日子的,谁都禁不住这种视自己的生命如草芥的岳丈不是?
总算小姐自己有能耐出来走动。
什么李国公府的春日宴、国公府小公子过生辰……总之,能扬自己美名的场合从不缺席。
一年下来确是崭露头角,可阿萝始终认为以自家小姐之才貌,本无需奉承这些贵人的……
忽尔马车急转,颠得瓶罐险些都要掀翻,阿萝掀帘:“阿蛮!
怎么驾的车……”
伴随一阵马蹄声,但见一拨公子哥自后头策马而来,行人纷纷避让。
说是公子,亦有几个女子混在当中,当今圣人尚武,是以皇都兴起女扮男装的风潮,见惯了簪花裙帔彩绘的繁复,长袍束带更叫人耳目一新。
天子脚下,当街驰骋的自是高门贵女,当中最耀眼的便是兵部尚书之女顾盼,远看一身赤色披风鲜艳,细瞧来,面上花钿唇妆竟又精致,加之颈间挂着的真珠项璎,当真是人如其名,顾盼生辉。
阿萝看清来人,气得后牙槽一磕。
尚书千金是皇后亲口封的“长安最美闺秀”
,在环姿艳逸的美人堆里,凭借着一股子秀雅绝俗之气独占鳌头。
这是在柳扶微来到长安前。
上面这句倒也未必是说柳扶微生得就比顾盼美了。
平心而论,柳扶微的五官俏丽浓郁,偶尔唇脂涂过了些都显得像是专程来艳压似的,在气质方面自不如“遗世而独立”
的顾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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