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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师摇起了摇铃,铃声清脆,在夜风中有节奏地作响。
众人的目光同时朝一个方向望去,一身红衣的新郎和新娘挽着手,笑盈盈地缓缓走来。
新郎英俊潇洒,新娘俏丽娇羞,他们踏着铃声,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互相搀扶,小心翼翼走上废墟,站到庙宇残破的穹顶旁。
那里,一位身着民族服装的老人捧着经书等着他们。
老人抚摸着庙宇的尖顶,在夜风中念起了经文。
空地上,废墟上,乌泱泱数百号人,一片寂静。
老人慈祥而苍茫的声音在回荡。
诵经完毕,新人交换誓词,证婚人现场写好婚书,交给对方。
新人执着婚书,相拥亲吻。
直到这一刻,有人鼓起了掌。
新人向陌生的人们挥手致谢。
乐师们敲鼓,拉琴,摇铃,弹唱,音乐放肆而起。
小孩子们尖叫着,笑闹着,又蹦又跳。
大叔大娘们嗓音宽阔又洪亮,对唱起了祝福爱情的歌谣。
坐在毡子上的人起身卷起毡子留出空地,新郎和新娘率先下场跳起欢快的舞蹈;士兵们,医生们,男男女女结伴涌上空地,肆意舞动。
宋冉和李瓒移坐去废墟之上,被这热情欢快的气氛感染,笑容爬上脸庞。
那群粉衣少女又来了,捧着清水,手拿橄榄枝,将清水点在头顶,祈祷平安。
少女走到李瓒面前,在他额头点了一下,李瓒颔首示谢。
又在宋冉额上点了一下,宋冉甜笑回应。
夜幕,烛光,歌声,舞影。
宋冉托腮望着,忽说:“我在想,如果明天有意外,这场婚礼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李瓒默然。
如果他留下承担一切,他愿意;如果是她,他不愿。
宋冉扭头问他:“你觉得呢?”
他迎着她灼灼的目光,说:“不幸吧。
如果新郎在战场上去世,新娘就成了寡妇。
今晚的一切回忆都是最深的痛苦。”
宋冉微笑:“我倒觉得很幸福,至少有回忆,不是吗?”
李瓒说:“现在看着幸福,自然觉得好。
可体会到痛苦时,会不会后悔?”
人的心思总是千变万化;就像当初在母亲可能离世的关口,她几乎崩溃。
“好像是个很难的问题。
所以……”
她看向人群,此刻有音乐,歌声。
还有他。
“我希望明天的太阳不要升起。”
李瓒看着她,她眼里映着远处的烛光,亮莹莹的,唇角也含着淡淡的笑;或许因为夜色和星光,她的脸颊格外洁白粉嫩。
似乎东国的阳光都拿她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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