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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洁后悔了。
后悔没听祝政的话拿上车里提前准备的暖宝贴。
这会儿刺骨寒风不要命地打在身上,刮得她脸似刀片割过一茬又一茬,冻得她直吸气。
关洁原打算租个帐篷过夜,明早起来看日出。
结果还没到一点就坚持不住了。
帐篷漏风不说,棉被湿漉漉的,盖在身上冰凉,跟躺水里似的。
翻了几个身,关洁卷起羽绒服、围巾裹在身上,穿好运动鞋,拉开帐篷去找祝政的帐篷。
刚下过雪,白日雪化后,踩得地上满是泥。
现在又在下,下得密密麻麻,跟棉絮似的。
冷得人发慌。
关洁打开手机电筒,踮起脚尖,小心翼翼趟过几个泥坑。
趟最后一个还是没能幸免,一脚滑在泥潭,凉意一路从脚背蔓延到脚心。
关洁暗自骂了句脏话,又绕开周围几个帐篷,有目的性地走到祝政帐篷跟前。
站了几秒,关洁拿起手机晃了晃他的帐篷,在外面压声喊了两声祝政。
帐篷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应。
关洁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动静。
呼了口气,关洁低身去拉帐篷拉链。
拉链拉到一半,帐篷里忽然传来翻身的响动,紧跟着一道低沉、夹着丝不明显的疲倦的嗓音响起:“谁?”
“我。”
关洁立即停下手里的动作,站在帐篷外说。
祝政坐起身,迟缓地揉了两下太阳穴,阻止关洁:“等我几分钟。”
关洁拉长语调,慢慢哦了一声,随后又将拉链重新拉了回去。
等关洁拉上拉链,祝政这才打开电筒,从睡袋里动作缓慢地抽出左腿。
昏暗的灯光下,隐约瞧见左腿小腿到膝盖处骇人的伤疤,伤疤发红发紫,缝过线的伤口跟蜈蚣似的,丑得不忍直视。
伤口处已经发炎,隐隐有脓水流出。
祝政从兜里翻出药水、棉签对着伤口随意擦了两下便草草了事。
穿戴好衣服,祝政低头看了眼边上沾满血的纸巾,面无表情拾起揣回裤兜。
出帐篷前,祝政特意打开手机相机察看了一番自己的脸色,见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祝政这才拉开拉链走出去。
出去就见关洁蹲在一块石头上抽烟,指间烟火忽明忽暗,宛如一道不起眼的萤火。
关洁听到脚步声,捏着烟,扭过头看他。
见祝政穿得整整齐齐,人站在帐篷边面色平静望着她,关洁眨眨眼皮,起身走近祝政。
“你冷不冷?”
关洁问。
祝政上下打量她两眼,见她冻得嘴唇都白了,拧眉问:“还行。
你冷?”
关洁弹了弹围巾上的烟灰,开口:“帐篷漏风,棉被也是湿的,睡不安稳。”
祝政想了想,直接宣布:“住酒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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