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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明铮躺得太久,腿脚虚透,根本站不稳,给扶持行了数步,额上就渗出了汗。
陆九郎停下步子,将她扶回椅上歇息。
韩明铮仅是如此短促的使力,已然面容泛白,呼吸紧促,半晌才缓过来,“再来。”
她一次又一次尝试,渐渐的唇色透紫,汗湿遍身,胸口提不上气,蓦然栽了下去。
陆九郎一把抄住,抱回去裹紧了氅衣。
韩明铮好一阵才清醒,心情糟糕之极,明明休养多日,身子仍这样差,略一行动就肺腑窒痛,吸不进气,竟比三岁孩童还不如。
陆九郎不言语,取出一个胡饼啃咬,嚼得香气四散,脆声咯嚓作响。
韩明铮闷了半晌,跟着摸了个饼咬起来,尝着咸香油辣,不觉道,“饼不错,哪里的?”
陆九郎回道,“南楼的,一天只出三炉。”
韩明铮似听人提过,“据说不好买?”
陆九郎轻描淡写,“不是只有熬等这一条道,方法多着呢,饼到手就行。”
寻常一句对答,韩明铮不知怎的觉出异样来,望了他一眼。
陆九郎果然有别意,“哪怕恢复不了,你依然是声名最盛的韩家女,过得不会比从前差。”
韩明铮一刹通透,“顾太医到底怎么说?”
陆九郎决意不再隐瞒,“说你受伤极重,淤血入肺,或许终生难以消除。”
韩明铮心室骤凉,明白了母亲为何百般关切,不许轻易下榻;为何稍加活动,侍女就如临大敌;就连阿策也不再提军中之事,每个人心知肚明。
陆九郎见她捏着半个胡饼发呆,拿不准情绪,缓声道,“不能上阵也无妨,只要挑个强悍的夫婿代掌,与你亲自领军并无不同。”
韩明铮没有理会,过了半晌继续咬饼,吃完后开口,“陆九,你将书案的匣子拿来。”
陆九郎取了给她,韩明铮打开匣子,里头是一把漆黑的短刀,还有一枚锦袋。
韩明铮将锦袋一递,陆九郎接过一倒,掌心多了十余枚晶亮的宝石。
韩明铮静道,“刀据说是天竺王的秘藏,鞘上的石头我让人取了,你拿去花用,以后每隔一日来陪我习练。”
宝石绚丽多彩,足以令世间女子喜笑颜开,她却视如瓦砾,随意一给。
陆九郎不见狂喜,只道,“你伤在肺腑深处,强行习练不会有任何助益,只是自讨苦吃。”
韩明铮不想听,“这些与你无关,遵令就是。”
陆九郎沉默的垂下眼,眸光落在匣中的短刀。
韩明铮略为诧异,“你不喜欢宝石,想要这个?”
陆九郎不言不语,意味难明。
韩明铮拔出短刀审视,刀身漆暗一无装饰,却幽锐而慑人,带着无形的寒煞,“你的眼光很好,但不能给你,无论旁人怎么说,我一定会拿起它,回到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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