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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一张擦得光可鑑人的方桌上,已然摆得满满当当,竟比往年除夕的团圆饭还要丰盛些:一盘泛著琥珀油光的腊肉,一叠刚出锅、冒著麦香的白麵饼,一盘金黄蓬鬆的炒鸡蛋,另有两碟翠绿的时蔬。
兴许是因著儿媳初次在家过年,桌上甚至还开了一罐从供销社仔细挑来的午餐肉罐头。
赵蒙芸並未急著动筷,先是给二婶夹了一片腊肉,又替刘光琪盛好了饭,举止间自有种嫻静的得体。
刘海中与二婶看在眼里,越是觉得称心,不住地往她碗里添菜。
不过片刻,她面前的碗便堆起了一座小山,引得旁边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偷偷投来羡慕的目光。
大嫂终究是大嫂,这般周全的待遇旁人连羡慕的份儿都没有。
二大妈话音忽地一转,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眼角的细纹都聚成了欢快的纹路。
“小芸呀,你们这趟回来正是时候。
光奇那间屋子我前几日才拾掇出来,里头的被褥都是新弹的棉花,刚晒得透透的,又蓬鬆又暖和,保准你们睡得踏实。”
刘海中在边上听著,连忙点头附和:“没错,暖和得很!”
老两口一搭一唱,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刘光琪望了望桌上其乐融融的景象,又侧头看向身旁安静用餐的妻子,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日子,似乎就只差个孩子的笑声了。
晚饭后,一家人正收拾著碗筷,院门忽然被叩响了。
“咚……咚咚。”
那敲门声不紧不慢,却透著一股精心掂量过的意味。
刘海中擦了擦手,走过去拉开木门。
门外站著的,果然是三大爷阎埠贵。
他手里竟破天荒地拎著一瓶酒,脸上堆满了褶子,笑得像朵秋日里的菊花。
“老刘,光奇在家吧?三大爷我过来走动走动。”
刘海中笑著將他让进屋,二大妈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阎埠贵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可那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著,视线压根没落在水上,一个劲儿地往刘光琪身上瞟。
那点盘算,简直像是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光奇啊,”
阎埠贵放下杯子,搓了搓手,身子往前欠了欠,“你现在是出息了,在部委里当干部,见的是大场面,认得的大领导也多。”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解成好歹也是个初中毕业生,手脚勤快,做事利索,就是缺个门路牵线。
你看这……”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带来的那瓶酒轻轻往桌心推了推,动作看似隨意,却透著刻意的殷勤。
“三大爷家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瓶酒不成敬意,就是我一点心意,你可千万要收下。”
刘光琪的目光掠过那瓶最寻常不过的二锅头,心里早已一片雪亮。
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笑意,叫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三大爷,您这话可就见外了。
都是在一个院里住了这么多年的,解成哥的事,我哪能不上心?”
阎埠贵听了,心头一喜,以为事情有了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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