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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范府之夜（第4页）

席间，范邦彦托出几封信笺放在辛弃疾的面前，神情豁然而话语亲切：“幼安即将漫游江河湖海，自然是人生快事，定会增其知识，长其才智，但江湖多有风波，艰危莫测。

为幼安游得舒心，我特以这几封书信为幼安保驾护航。”

辛弃疾领略其语中深意，急忙打开几封书信一览，都是燕京、榆关、大定的几位江湖人物的姓名、住址及拜见的江湖暗语。

他心头一震：自己心中之所计，终究是瞒不过谋略里手啊！

一股热流沸然上涌，他急忙收起书信，举起酒杯向范邦彦致谢。

赵氏命侍女捧出白银五百两，置于酒桌旁的几案上，举起酒杯，望着辛弃疾殷殷叮嘱：“听说幼安为漫游之备，已卖掉了心爱的坐骑。

思虑不周啊！

吴越、湖广、川陕之地，虽有舟楫之便，但也有山岳之艰，靠两只脚板步量江河湖海，费力费时！

若因劳累过度而染病旅途，那会耽误幼安心中所计的。

仅以五百两白银作助，愿幼安买得名驹骏马以代步，飞渡关山，早日竟其心愿，早日归来。”

辛弃疾心里酸楚了：这是母亲的关怀，这是母亲的叮咛，这是母亲放心不下的挂牵啊！

他举酒豪饮以遮掩心中翻江倒海的**，以连连的点头回答母亲的爱怜。

张氏从卧室捧来一袭崭新的裘衣，为辛弃疾壮行：“江河湖海，云遮雾埋，冬日将至，风冷雪寒，这件裘衣轻而生热，三年前如山为御北国风寒而制，不及使用，即随父母南归而至建康。

今日敬赠幼安，以表达如山远在辰州卢溪为幼安壮行之意。

美酒一杯，祝幼安漫游江河湖海，尽收天下风云！”

辛弃疾急忙站起，以豪情豪饮回报人们的真诚祝福。

在这豪情豪饮的**中，范若水向着父亲、母亲、嫂子敬酒，她豪饮三杯，爽朗而语：“父亲以锦囊为辛郎壮行，母亲以银两为辛郎壮行，嫂子以裘衣为辛郎壮行，我要用自己的心，自己的魂，自己的一切为辛郎壮行。”

厅堂里的人们全都愣住了，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出语惊人的范若水。

范若水为众人斟满了“箔屋风月”

，举杯请求：“父亲、母亲、嫂子，古诗有句：‘虎啸谷风起，龙跃景云浮。

同声好相应，同气好相求……但愿长无别，合形作一躯。

’父亲、母亲、嫂子，我决定今夜与辛郎成婚，请父亲、母亲恩准。”

天外惊雷啊！

管家、厨娘、侍女、家仆听真了，变呆了，变傻了。

才情任性的小姐，这个“决定”

真吓人啊！

范邦彦僵了：骇世惊俗，前所未有！

“但愿长无别，合形作一躯”

，这大约是古人诗句中最大胆、最坦**的歌吟了！

赵氏愣了！

如此违背“女戒”

的大胆妄为真要贻笑于人间吗？张氏蒙了：我家小姑，果然不凡！

这惊心动魄的“决定”

，可真是诗句中“同声好相应，同气好相求”

的忠实写照啊！

辛弃疾似乎在刹那间的惊喜中缓过神来。

爱之所驱，情之所至，轻蔑“女戒”

，一扫世俗，其气势胆量令我五内赞叹而提心吊胆啊！

他欲起座说些什么，被范若水投来的目光一扫，急忙落座而低下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