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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明显没发觉她的异样,探手将那画拿过来想吹干墨迹的同时忍不住开始欣赏这幅画,瞧了一会儿又出声赞叹道:“公子这画技当真精湛,每一笔的深浅都是恰到好处的,只是这画中人的眉眼瞧着似乎……”
徐淮意听他这样说下意识的看向了方才自己提笔画就的那个女子,不由得顿住,这眉眼……分明是沈昭禾。
他方才作画时虽说确实走了神,想起自个好似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过沈昭禾了,不知道她身子可有好些,又想起沈苏苏回来的事她还不知晓,可怎么得也不至于……
徐淮意心里有些乱。
沈苏苏心里也慌,急忙打断那书生的话道:“劳烦尽快帮我们装起来吧,我们还有别的事。”
书生没觉得不对,连忙答应着将墨迹已经干透了的画卷入画筒中。
徐淮意心不在焉的付了银子,而沈苏苏却先他一步从那书生的手中接过了画卷。
闹了这么一出,两人失了再继续逛的兴致,没再逛多久便回了宫。
静月小院。
这会儿也已经深了,屋子里却还是点着灯,沈苏苏将那幅画拿出来在灯盏下反复的看,她原本心里还存了几分侥幸,想着那街道上的灯火明明暗暗的,或许是自个那一眼看错了。
可如今她特意让如诗多点了几盏灯,在灯下细细看了,画中人虽说像她,可分明更像沈昭禾,特别是这眉眼,简直是一模一样。
她心底那么一点残存的期望顿时被撕得粉碎,又不自觉想起方才徐淮意将她送到静月小院门口便要走,她想到自个虽说是住在东宫里头,可却没个像样的身份。
她知道徐淮意的性子,若是二人能真的有些什么,他必是会给自己一个位份的,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会让自己受了委屈。
所以便有意无意说想让徐淮意进里头去喝口茶歇歇。
不曾想他竟说还有许多政事未曾处理,然后就这样转身走了。
沈苏苏听了那话,愣是在门口吹了许久的凉风方才回过神来,从前她不管说些什么,徐淮意总是温声应下,从来不曾拒绝过她。
可这回他却如同变了性子一般,同从前全然不同了。
“姑娘怎么还未歇下?”
如诗本来是进来灭灯,却不想都这个时辰了沈苏苏还未睡下。
沈苏苏回过神来,有些慌乱的将那画卷收好道:“这就歇了,你将那几盏灯都灭了吧,亮得晃眼。”
如诗虽然感觉的出来她有些不对,可也不敢多问,只小心应下后便去剪了灯芯,而后又轻手轻脚的出了屋。
沈苏苏躺在床榻上,却没有半分睡意,她想起当初她向万俟砚讨要那蛊时,他曾说,“这东西难得,整个南岐怕也是寻不出来第二个,本王留着也无用,你要便拿去吧。”
又说,“这蛊是一剂猛药,若不出意外,他这一辈子都痴心于你,可凡事总有例外,你亦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便是他说的变故吗?”
沈苏苏目光怨毒,“可我一路从南岐赶回来,不是为了一辈子只能在这小院里当一个没名没份的人的,妹妹你尽管手段高明,可他对我只要还有三分歉疚,你便抢不走他。”
“我就不信,若是你知晓了我回来了还能像从前那样冷静。”
翌日。
阳光正好,不会太过热烈也盖过了风中的寒意,就那样细碎的照下来,瞧着便是很舒服的。
阿孟愣是拉着沈昭禾出了屋,说温夷也说了,身子既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那也该挑个时候出外头去走走了,在屋里待得太久了也对身子不好。
总归是要呼吸外头新鲜的空气的。
沈昭禾这些日子身上犯懒,用早膳那会儿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之后更是只惦记着要去睡个回笼觉,没曾想却生生被阿孟拉了出来,“小姐该出来走走了,也不去旁的地方,就到咱院子附近走走,透透气便好。”
沈昭禾到底没找出个像样的理由来拒绝她,只得跟着她踏出了屋子。
屋外,阳光杂着凉风往她鼻尖送,她轻轻吸了口气,不自觉清醒了许多。
院子里确实没什么可瞧的,除却那一丛迎春之外所能见的便都是荒芜了,况且也小,没几步就能走到头,所以二人便缓步出了院子。
沈昭禾不是头一回出这院子,但却是头一回这样轻松的往外头走去,头一回真的就只是出去走走,她脚步不自觉的变得轻快,好似这一步步的向前走,就能走出宫去,就能永远离开这个囚笼了一般,阿孟在她身后跟着叫她慢着些,“小姐仔细着脚下,莫要摔着了。”
沈昭禾停下来转身望向她,忽地看见一丛飞鸟从小道旁的梧桐树的枝叶上掠过,直直的往宫外头飞去,阳光刺眼,她微微眯着眼睛一直看着,直到那飞鸟彻底没了踪迹方才回过神来。
其实有的时候,她真是不如那那丛飞鸟,至少它们是真的可以离开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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