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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烬之怔了怔,随即大笑道:“奉旨立国?风境鼎盛之时倒确有这等威势,我以为今生只有于史书中得见此词,想不到才刚复位便有人上赶着送上这等好事,赵先生你说,可不是好兆头么?”
赵景升微微笑道:“殿下且莫得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多半有毒。”
褚天养宽心地笑道:“不是殿下的意思便好。
双头堡要通释卢,列宿是必经之地,如今凭空被人占了,只怕难免要起冲突,既然与殿下无关,那我们便不必顾忌了。”
说着又微微皱眉道,“不过这事,殿下还是查一查。
列宿那两拨人,都是丧家之犬,普日息一直被释卢盯着,米狐尝余党更是新近溃败,与米狐哲势不两立,好容易勉强寻到块立足地,不说夹起尾巴小心做人,反而大张旗鼓地要立国,实在有些不寻常,倒似真有什么硬靠山。
月前他们广发告帖,邀人参加立国大典,还说风国也有特使参加。
我们不明底细,暂时未敢交恶,已接了帖,我这回来得偷摸,头一个便是要瞒他们耳目。”
赵景升点头道:“褚二爷所虑极是。
立国是何等大事,没有数十以至上百年根基,哪是说立就立。
普日息流窜列宿未足一年,东漠一伙更是不过数月,脚跟都未站热,连一方势力都还称不上,不过一伙流寇,岂有实力立国。
列宿虽地形复杂,终究不是天堑绝域,风、燎、释卢任哪一方,但凡认了真,灭他不过举手间事,他敢如此招摇,若说背后无人,确实令人难信。”
想了想望向李烬之道,“既说有诏书,总也不至凭空捏造,多少该有些影子。
既非出自靖廷,殿下觉得可会出自显廷?”
李烬之想了想,摇头道:“裴初与燎人势不两立,若只是普日息或者还可一谈,如今加了东漠,应当没得商量。
此事也需不少筹备,诏书未必是近日才下,或许我们接掌朝廷之前便已有了。
列宿地远,往来消息不便,或许原本有所协定,却不知这头出了变化,便仍旧依计行事。”
褚天养接道:“列宿奉旨立国的事,倒确实比风境换天的消息传开得早。”
赵景升微微皱眉道:“皇上与卫昭两人连回风都的心思都没有,怎会千里迢迢地折腾起列宿?两边也没什么机会牵上线。
除非……”
“除非有人居中斡旋。”
李烬之嘴角微勾,指着地图上风境最北端形似鸟嘴的边界处道,“咱们莫忘了,顾雁迟可也是朝廷的人了。”
“顾雁迟。”
赵景升沉吟道,“顾雁迟降朝廷后诸般事宜都是临风公主在打理,若此事确实通过顾雁迟,那多半是走的临风公主这条线,她不曾同殿下交待过?”
“我复位之后,尚未同她见过几面,倒未必来得及一一交待。”
李烬之道,“列宿弹丸之地,能有多少助益,此事于朝廷,多半只是无可无不可地随口一应,真正主导的,应当还是顾雁迟。
他同普日息是早有来往的,或许当日释卢一役他们败退时便彼此有过协定。”
“不孤城顾先生?”
褚天养思忖片刻,说道,“顾先生当年和裴公、卢将军坐镇北方,收拾得狐子不敢过多果河,对我们这些小部小族也很照应,后来守了不孤城,交情也没断了。
双头堡要谋发展,势必要开列宿的口子,他若要在那儿另布势力,按说不会不知会我们一声。”
李烬之哂笑一声,似颇有不屑之意,问道:“褚二哥以为他走这一步是为了什么?”
褚天养微讶,答道:“自是为了牵制狐子。”
“只怕未必。”
赵景升插口道,“列宿不仅有东漠一伙,也有普日息,若是立国,那是逼着释卢和燎邦走到一块儿去,就连你们只怕也要参与。
燎邦连番变故,本已大乱,再凭空冒出一个列宿,那是乱上加乱,乱的却不是燎邦,是我们自己的阵脚。
若当真出于牵制燎人的目的,怎么看都该扶持双头堡而非列宿。
就算这一手是他当日释卢局败之后所留,未料到其后变化,可风境近来局势,燎邦或不能及时知道,他却必定洞若观火,若觉不妥,早该叫停,如今声势反倒越闹越大,显然他打的算盘,正为应对今日之局。
今日之局如何?燎邦受创,永宁崛起,因此列宿忽然冒头,相较牵制燎人,更似牵制永宁。”
“牵制永宁?”
褚天养疑惑道,“哪怕远在燎地,也知道永宁如今是风生水起,区区一个列宿,能够牵制永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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