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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含章气得将手中的荷包一下甩在他脸上,肌肉拉扯带得右肩膀痛得更厉害了。
匡连海被打了个正着,板着脸看了她半晌,转身撕扯布料,“这次听到些什么?”
“听不到!”
李含章气急了,恶狠狠的回答。
“我要冲洗一下伤口。”
他托着一个小酒坛,另一只手一块白布,在嘴边竖起一根食指,做了一个“嘘”
的手势,“若是想保住你的闺名,就不要出声。”
李含章瞪大了眼睛,眼看着他打开酒坛子,直接把酒往她的伤口上倒,只那么一滴,她的痛觉神经就齐齐升了天······
“停!”
她侧过肩膀躲开他倾斜的酒坛。
“尽快包扎,愈合得才会快些。”
匡连海淡淡地解释。
李含章忍不住叹了口气,夹着些哭腔,视线早模糊了,只感到热乎乎的眼泪一滴滴从眼眶往下掉,她下意识的犯着蠢,摇头像拨浪鼓,珠钗吊坠反复敲打在她的脸颊上她都不觉得难受。
“洗吧。”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又把肩膀转了回去。
为了避免自己叫出声,她直接拿左手手掌放进嘴里咬着。
火辣辣的疼痛带着浓重的酒味儿过了好一阵才从远方缓缓传来,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掌,不出声,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掉。
她想起了妈妈,想起了爸爸,想起他们因为生病蜡黄的、充满病气的脸······
她仿佛又回到了刚来这世界的那些日子,睁眼闭眼都是愧疚、懊悔、自责,整日以泪洗面。
地狱永远都在,区别只是看地狱时候的心情。
若是开心,你会内心平静,仿佛在看别人的事;若是不开心,你就要再遭一遍过去的痛苦,甚至比上一次更加刻苦铭心。
李含章呆呆坐在那儿,肩膀已经没有冲酒时候那么痛了,但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我不想活了,为什么原谅不了自己,我好辛苦······”
她傻乎乎的说着,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更不知道是在自己的心里说的,还是已经说出口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去的,应该不是自己走回去的,她只感到轻微的颠簸,然后便躺在自己床上了。
她下意识拽住马上要抽离的黑色衣袖,眼睛不自主的望向别处发呆,想移都移不回来,“帮帮忙,想个法子告诉我爹娘这两日我出去了,莫要让他们知晓。”
再过后,她晕乎乎的瘫倒在床上,浑身的疲累直接拖着她进入梦乡。
待她再次醒来,仍是黑夜。
她不知是过了一日还是两日,只觉浑身发烫,衣服几乎湿透了。
她知道,伤口在发炎,她的免疫系统在起作用,她需要降温。
李含章慢吞吞的坐起身,右肩膀带着右手臂已经失去直觉,整个右半边身子都沉重得要命。
她蹲下身,拼尽全力从床下拽出一坛子酒,因为耗尽精力使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勉强打起精神,左手随便拽了一块布料塞进坛子里沾满酒,手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令她清醒了些,然后她将酒擦在自己的脖颈,胸口,大腿内侧和脚掌,反复擦拭两次后,慢吞吞爬到桌旁,抱着茶壶猛灌了几口水,同时又抓了盘子里的千层糕咬了一口,再一拖一拽的蹭回床上,沉沉睡去。
就这样反复了三两次,她时而感到浑身发冷,时而感到浑身发热,发冷便拽过被子裹紧,发热便摸着酒坛子擦拭皮肤,口渴便蹭到桌边捧起茶壶猛灌,为了维持血糖还吞几口糕点,直到最后一次醒来,水已经喝光了,她口干舌燥,烧还未退,眼睛和头胀痛得难受异常,最后禁不住倦意,伏在桌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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