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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本上也多是打趣路府昔日门槛踏烂今日无人问津,那四位女子消失得太彻底,直到朝堂政变、路君年死的时候,都没再听说过,如今谢砚提起,路君年才意识到不对。
这些女子突然消失绝不是巧合,但若她们挡了谢砚的道,路君年确信他有足够的手段封锁消息,让她们悄无声息地离世。
再一往深想,谢砚这么做的原因,路君年瞬间从足底升起一阵寒意。
或许,不仅是谢棱渊想发动政变,谢砚的皇权野心从此刻就有所表露。
跟谢砚走上这条沾满他人鲜血的路早已背离了他的初衷,他只想让路府安然,让路恒没有任何顾虑地站在高堂上,却不知他那清风浩洁、一生坦荡的父亲愿不愿意踏着别人的尸体稳居高位!
谢砚那副随意说出的口吻,像是只要钟译和一点头,他就能给人定下亲事。
路君年不是觉得谢砚做不到,谢砚手中的权力,远比他想象的多,想象的大。
“臣身体不适,望太子殿下见谅,准许臣回屋歇息。”
路君年面上仍是一副淡漠的模样。
谢砚看着他突然拜别,也只是微微皱眉,手指搭在桌上轻敲了敲,问:“茶水不合口?”
“不会吧,这茶可是上好的皇家雪山茶,一年就采一石,全供给宫里了,我在我爷爷那里都很少喝到。”
周若扬喝了一口茶,对路君年的行为感到不解。
钟译和闻言也低头小饮一口,并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不是茶水的问题,”
路君年垂着头,沉声道:“臣腿脚落了疾,一到夜间被冷风吹就会刺痛难忍。”
这不是谎话,路君年的腿并没有完全好,今日过多劳累,又屈膝躲进狭小的柜中,早已是疼痛不已,刚好可以借机离开这里。
谢砚淡淡地扫了路君年的腿一眼,随后起身走到窗边,将半开的木窗往内拉了拉,只留下一条缝,正想拒绝路君年回去的请求,余光就瞥到旁边主殿内走出的四位重臣。
从三楼的窗边望下去,黑夜中借着路边的烛光也只能看到四个黑色的人影,但路恒与常人不同的走路气势还是格外醒目。
谢砚抓着窗沿的手微顿,随后又缓缓推开窗,转头看向路君年,淡笑道:“既然身体不好,那就好好回去休息吧,若扬、译和,你们留下。”
路君年走后,周若扬在门口听了很久,确信人已经离开,才回到桌边,说:“他走路的样子挺正常的,说有疾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谢砚坐回位上,将路君年的茶杯放进了瓷盘中,浇上了热水。
钟译和显然也不满路君年中途离开的行为,说:“我们刚才并没有谈什么,连正事都没谈,他就急着离开,要么不信任我们,要么胆小怕事,实在不宜共事。”
钟译和从夜林泽木屋开始,就对病弱心思又重的路君年没有任何好感。
谢砚没有就路君年的事说些什么,而是提起另一件事:“铃夜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钟译和没想到谢砚转话题转的这么快,稍微愣了愣,点头:“万无一失,只等他们上钩了。”
“好。”
谢砚淡笑了一下,“路君年的事不着急,他早晚会看清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三人又对秋猎上的计划确认了一遍。
路君年回到寝屋不久,路恒就回来了,一边从怀中拿出写满了事项的薄纸,一边口中还念念有词。
“爹。”
路君年走到路恒身边,将人拉到了桌边坐下。
“哎呦什么事儿这么急。”
路恒不紧不慢地铺展揉皱的薄纸,路君年倒了一杯茶放在他手边,路恒拿起来便大喝一口,一杯茶就见了底。
路君年将茶重新满上,见路恒皱着眉头思考事情,便在一旁耐心等待,中间给他添了几次茶水,直到新的一壶茶呈上来,路恒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纸,在另一本册子上写了些东西,随后伸了个懒腰,粗着声嘟囔道:“你小子在这里等我这么久,说吧,惹了什么祸?”
路君年从小懂事,从未做过出格的事,路恒不过是打趣他。
路君年略低了头,随后将头上的莲花银钗和玉冠同时取下,乌发瞬间散落下来,他将银钗和玉冠放在两人中间的桌上,又从袖中拿出那雕花刺针,放在了莲花银钗旁边,静静地看着路恒。
路恒眯了眯眼,将烛灯拉近,暖黄的烛光照耀下,那莲花银钗上的白玉珠都带着点温润的水糯感,他拿起银钗,眼神从一开始的散漫,到越来越深沉,最后眼皮跳了跳,将银钗放下,状似随口问:“哪儿来的?”
路君年如实将刚刚在隔壁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路恒冷哼了一声,听不出是喜是怒,小喝了一口茶,说:“太子不会无缘无故接近你,云霏,你什么时候和他接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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