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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子们清晨赶到书舍念一通“之乎者也”
,就能等父母接自己回家过节了。
家在建兴的学子父母自然来得早,他们走得也早。
而像周朔这种从地方到建兴的外来学子,父母则来得晚些,但总会来。
将近午时,空阔的学府里就剩两个学子。
一个是周朦,一个是周朔。
富贵之家的周朦身披狐裘,手持金丝炉,等在屋檐下。
出自贫苦之地的周朔裹着学府分配的冬衣,坐在远离屋檐的台阶下,扬扬的雪花从天上飘下,落到他的膝盖上。
周朔低头数着落到自己膝盖上的雪花,寒风吹到身上,他不得不将学府的薄棉衣裹得更紧。
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但两个人没搭过一句话。
周朔清楚自己的身份,不会有人愿意和他说话。
车轱辘碾过雪地,留下长长的车辙。
马车刚刚停稳,端雅持重的贵妇人便匆匆下车。
精美的狐裘扫过雪地,周郑夫人走向等待父母已久的孩子:“朦儿,等急了吧?你父亲说要来接你,让我在家等着。”
“我在家怎么也等不到你们,差人一问才知道他又被事情绊住了。
你父亲也真是,怎么也不让人和我说一声?”
周朦走向母亲,拉住她伸出来的手:“不要紧,母亲。”
周郑夫人拂过孩子的发顶,拉着孩子正要上车,余光却瞥见坐在角落的孤子。
她顿住脚步,询问孩子:“那是你的同学吗?”
周朦看向那个角落,微微颔首。
“他家还没来接吗?”
“他家是地方的。”
周朦想了想学府里流传的闲言,“大概他家也不会来接。”
生活优渥、幸福美满的贵妇人,最易生出怜爱之心,她低头征求孩子的意见:“接他去我们家过节好么,朦儿?”
周朦微微一迟疑,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可以,母亲。”
周朔的视野里出现柔软精致的白裘,他仰头向上看去。
温柔美丽的妇人徐徐莞尔,她弯下腰,眉眼若春:“小友,不若去我家过节呢?朦儿是你的同窗,你们正好能作伴,也有话可聊。”
眼前的风雪模糊了视线,周朔不太能看清贵妇人的神情,他紧紧揪着棉衣:“我在等我母亲,她会来接我。”
贵妇人站起身,她仍笑意盈盈:“这样也好。”
在离开的时候,她将手里的金丝手炉递到他膝上,“小友,去屋里等吧。
你还小,这样会冻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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