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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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2页)

阿南丢了刷子与针,笑问。

朱聿恒抚摸着笛子下面凹凹凸凸的金漆触感,又看着竹子内部层层叠叠的金漆字,顿时了然:“将笛子翻滚着劈成一卷薄片,然后在上面用金漆写上字,再重新卷好,用胶封住,外面涂上金漆。

这字写了密密麻麻这么多层,这竹子怕是被劈了有丈许长……用什么手法能做出来呢?”

“这倒不难。

先用薄刃将竹子翻滚剖开,然后将两个刀片相对拼在一起,中间留一条狭缝,将竹片从中拉过。

一次次地调整狭缝,使其越来越小,便能刮出越来越薄的竹片。

而对方能将竹子劈得这般薄如蝉翼,写字后又能重新原封如初,这本事我犹自未及。

而且,现下的我……”

阿南用指尖在笛子上细细寻找着劈口,说到此处时,神情黯然下来。

从三千阶跌落,她虽忍着巨大的痛苦,竭力让自己逐渐恢复,但依然回不到巅峰了。

朱聿恒望着她幽微低黯的神情,开解道:“或许,对方另有其他办法。

比如说,竹子质地坚脆,容易开裂,他用其他秘法处理,便可使质地改变,从而更易打薄?”

“嗯,有道理,竹子在药油中浸泡过,增强了韧度,拉薄片的难度也会减小。”

她略略振作了些,又拉起他的手,将笛子放在他的掌中,“不过没事,我有你呢。

我相信你一定能将它完整剖解开的。”

朱聿恒点点头,收张了几下手指,在阿南的指导下,顺着笛子边缘慢慢抚摸。

在转了十来圈之后,他静下心来,终于摸到薄薄的一线触感,定睛却看不出那一处有任何的痕迹。

“竹子被削得太薄了,近似一层透明的膜,你用手指轻捻,看能不能将断口弄出来。”

朱聿恒点头,反复揉搓那一处,许久,终于出现了细微一条白边,如绒线般横贯过笛身。

阿南将一片薄薄的刀递给他,让他顺着那个断口,将竹膜劈出来。

朱聿恒深吸一口气,将刃口抵在断口处,下手极轻地向内推去。

然而,那条细微的白边立即被他削了下来,如一缕蛛丝般在窗外照进来的光线中一闪即逝,飘飞了出去。

阿南眼疾手快,将他的手按住了。

朱聿恒盯着自己手中的薄刃,又将目光转向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她的手。

那双布着大小伤痕的手,将他手中的刀片取走。

她轻叹了口气,说:“不行啊阿言,你现在对手的控制已很强了,但精度不够,太过细微的活计还是做不到。”

看着她脸上的失望神情,朱聿恒抿唇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我会继续练习。”

阿南看着他眼中认真的神情,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跟自己回家时,说的那句话——

“天下之大,我控制一颗骰子、一场赌局,有什么意义?”

她当时还嘲笑他胸怀天下不像个太监,现在想起来,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见她忽然朝自己莞尔一笑,朱聿恒莫名其妙,正想问如何帮忙,阿南却转了话题,说:“我再给你做个岐中易吧。

不过这次不是‘十二天宫’了,叫‘九曲关山’,哪怕有丝毫分寸的力道控制不好,都会解不开的一种岐中易,过两天做好了给你。”

他点了一下头,将那根笛子收好。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气还是阴阴的,室内十分闷热。

而他们因为研究笛子而不自觉靠在一起,此时都出了一层薄汗,贴在一起更觉暧昧。

“好热啊,江南真是又闷又热,上哪儿能找个凉快的地儿避避暑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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