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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娜一边看,一边情不自禁地哼唱出来,刚才满腔委屈伤心都一扫而空了,心情雀跃得如同出谷的百灵鸟一般,眉开眼笑地把玩那把短枪,暗啐道:“送什么不好,送这个,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不留着防身,反倒送给人家,真笨!”
良久,阿依娜才小心翼翼地把短枪搁回木匣中,又将曲谱放入怀中贴身收好,欢快地策马回城去了。
…………
山海关。
辽东经略高第将一封刚收到的调令递给监军张溥,淡淡地道:“天如,你且看看这个。”
高第和张溥均是东林一系的人,当初乾盛帝把孙承宗调回中枢任职,改派高第接任辽东经略,而张溥作为东林一系的后起之秀则任担任辽东监军一职。
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当年贾环和孙承宗已经把辽西防线构建得七七八八了,贾环又在宁远一役中击败努尔哈赤,歼灭八万女真大军,一举收复辽河以西。
而努尔哈赤也因为被红夷大炮击伤,最终于除夕当天伤重不治,皇太极继承汗位后,为了获得休养生息的时间,秘不发丧,并以庆王为筹码与大晋签订了和约。
所以这一年多以来,辽东的局势十分平稳,两国互不侵犯,高第和张溥二人也因此沾了光,过了一年半的安稳日子。
言归正传,且说此时张溥看了高第递过来的调令,不由皱起了眉头道:“贾环要调用铁虎和刑威?”
高第点了点头,捋须道:“贾环如今已升任陕西总督一职,节制两省兵马,负责清剿陕西和山西的反贼,这小子也不含糊,上任之前便请求朝廷拨给两百万两军饷,另外还要调任他的嫡系铁虎和刑威到麾下效力。”
张溥倒吸一口冷气道:“贾子明要调用自己的嫡系可以理解,但是两百万两军饷,他怎敢开口?就算皇上首肯,朝官也不会答应吧?”
高第叹道:“这小子确实狮子大开口,问题是皇上竟然点头了,朝官虽有反对,但最后却也通过了。
太原皇陵被毁,影响太大了,只要贾环能剿灭高迎祥一伙,别说两百万两,估计两千万两,皇上也会给他,朝中诸公安敢反对?”
张溥心中五味陈杂,他是个不甘人下之人,当初在金陵参加乡试时便欲拉贾环入社当小弟,后来发现驾驭不了,便果断放弃了,转而处处暗中与贾环较量,可惜无论乡试、还是会试都考不过贾环,后者连中三元,光芒无人能及。
好吧,既然考试考不过,咱们便仕途上见真章!
张溥本以为抱上东林一系的大腿,自己在仕途上肯定会后来居上,压倒贾环的,岂料贾环跟坐火箭似的,很快便当上了辽东巡抚,风头一时无两。
不过好景不长,贾环此子竟然犯迷糊,为了红颜知己抗旨,拒娶公主,激怒了皇上,最终被一捋到底,还得充当送婚使,亲自将自己心爱的女人送往哈密和亲。
张溥只以为贾环的仕途玩完了,谁知这小子实在太妖孽了,明明只是送个婚,却把哈密给灭了,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女人,还立下开疆拓土的大功,接着又打趴了吐鲁番,获得定远伯的爵位,简直跟开了挂似的。
现在呢,竟然直接升任陕西总督,节制两省兵马,自己与他一比,简直判若云泥,这种深深的挫败感让张溥瞬间十分无力。
“铁虎和刑威均是难得的猛将,若被贾环调走了,对咱们来说是莫大的损失,经略大人何不把人留下来?”
张溥沉声道。
高第不以为然地道:“铁虎和刑威乃贾环的嫡系,即便留在麾下,本经略也不便重用,既然贾环要调走,那就让他调走吧,更何况朝廷的调令都下来了,本经略也不好反对。”
张溥欲言犹止,最终选择了沉默,其实他很想劝高第找理由把铁虎和刑威截留的,这两人打仗是一把好手,如今用不上,将来指不定就用得上了,而且贾环已经够厉害了,若再得两员猛将,岂不是如虎添翼?
说实话,张溥现在都有点妒忌贾环了,下意识地想给他使个绊子,但是转念一想,皇上连两百万两军饷都说给就给,可见真的是急眼了,恨不得立即消灭那些捣毁皇陵的反贼,这个时候自己若添堵,指定会引起皇上的不满,最终贾环还是会把人调走,而自己则碰一鼻子灰,既得罪皇上,又得罪贾环,实在不划算!
张溥内心衡量过得失,最终还是决定放人,后来还特意给贾环写了一封信,慷慨陈词一番,并预祝贾环旗开得胜,一举荡平群贼,立匡扶社稷之功。
啧啧,真可谓把官场这一套长袖善舞,虚情假意演绎得淋漓尽致。
()
“林姐姐,宝姐姐,保重啊!”
阿依娜含泪挥手,目送着马车在驿道上远去。
钗黛从马车窗内探出半边身子,遥遥挥手,最后消失在茫茫戈壁之上。
阿依娜骑在马背上久久眺望,怅然若失,暗道:“林姐姐和宝姐姐走了,那家伙……好生无情,升了官儿,一声不哼就走了,还骗我当这劳什么子千户。”
小姑娘心里空空落落的,委屈得想放声大哭,这场分别来得太快太突然了,毫无半点心理准备,而贾某人的“无情”
也让她伤透了心。
此时此刻,阿依娜的脑海中像过电影般闪过当初在冰洞下,贾环拼死拉着自己,任由鲜血直流的情景,还有前月在山上,贾环搂着自己御寒取暖,以及连日悉心照顾生病的自己……
念及如此种种,阿依娜终于忍不住伏在马背上泫然哭泣起来,初恋总是让人甜蜜难忘,但大多数初恋注定没有结果,更何况,阿依娜也许只是一厢情愿的单恋,贾环从来没有作出个表态。
阿依娜正哭得伤心,忽闻蹄声传来,越来越近,还在跟前停下了,她下意识地抬起头,见是贾环身边的小厮沐野,不由露出疑惑之色。
“县主殿下,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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