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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街映雪居。
卧房内,沉香袅袅,烛影摇红。
谢清漓沐浴完毕,一袭月白软烟罗寝衣松松地裹着玲珑身段。
她斜倚在暖阁的熏笼旁,脑海中浮现白日里乱葬岗的种种,暗忖谢景元高中状元,封侯入仕,风光无限;虽是同宗兄弟,谢景城却寂寂无名,后又染了疯症,终日癫狂。
这两人云泥之别,却为何得势的谢景元那样痛恨落魄的谢景城呢?
她朱唇轻启,低声吩咐道:“冷霜,传信给留在青州的影卫,查两桩旧事:一是谢景城少时经历,二是他娘亲的死因。”
冷霜领命而去。
谢清漓移步至书案前,素手执笔,正欲续写白日未竟的课业。
笔锋将落未落之际,她忽地顿住,惊觉自灵虚道长厢房外与楚云沧那匆匆一瞥后,竟已数日未见他的踪影。
她黛眉轻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玉笔杆。
虽说两人每日皆有密信往来,朝堂上他也按照她的计谋全力配合她对付周侍郎,但往日里楚云沧总能寻出千般理由来见她,如今这般反常,莫非是那日师父同他说了什么?抑或是他受了伤?
正思忖间,珠帘轻响,冷霜已悄然立于案前。
谢清漓抬眸欲言又止,终是轻声问道:“冷霜,这几日流光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见冷霜摇头,谢清漓指尖一颤,狼毫在宣纸上洇开一片墨痕。
她犹不死心,又追问道:“太子府当真一切如常?”
冷霜仍是摇头,却见自家小姐的明眸中泛起几分忧色。
正欲宽慰,忽闻窗外传来三声轻叩。
冷霜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取过披风为谢清漓拢好,冷声道:“殿下既来,想必能亲自为小姐解惑。”
说罢也不待回应,便闪身退了出去。
谢清漓这才恍然冷霜话中的揶揄之意,一抹绯色倏地飞上双颊。
她揉了揉发烫的脸颊,定了定神,方才快步移至窗前,轻轻推开雕花窗棂。
窗外月色溶溶,楚云沧一袭玄色锦袍立于月下,身姿如松。
见窗扉轻启,他原本紧抿的薄唇不自觉微微上扬,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笑意。
一切看似与往日无异,偏生谢清漓总觉得那笑容藏着几分异样。
她不动声色地侧身让开半步,楚云沧熟稔地翻窗而入。
“漓儿。”
楚云沧甫一站定便急急开口:“近日政务缠身,未能来看你,你可一切安好?”
谢清漓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温声道:“多谢殿下挂怀,我一切都好。”
烛火轻摇,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暗影。
沉默如潮水般在房内漫延,只余更漏声声。
“我明日离京”
“那日师父说”
话音同时响起又戛然而止。
谢清漓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年关将近,殿下为何突然离京?”
她下意识上前半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可会有危险?”
楚云沧定定望着她,眼眸中碎芒点点,似有星河倾落。
漓儿终于开始主动关心他,不由得令他心头一热。
可转瞬又想起灵虚道长那日的话语,心下已是一片黯然
他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笑意,温声道:“北方数州连遭暴雪,百姓流离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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