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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面上可不能显露,仍拉着一张得体温驯的面来往,“承蒙大夫圣手,我家这丫头的可就要烦您多费心了。”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锭白花花的银子,瞧着得有五两,那大夫自是喜不自胜的接过,道了几声人情废话就欢欢喜喜地走了。
桑无忧连假笑都扮不出来了。
怎么沈家人专门盯着她钻研?
沈卿司那边儿她尚且难以为继,未曾想他大母更是难缠,竟已经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肚子上!
慈岁见惯了这丫头变脸的绝技不以为然,也不废话,从门口唤进来一个丫鬟吩咐,“飞星,以后她的药就你来看管,记住,务必要亲眼瞧着她喝光才行!”
风也萧萧,雨也萧萧,月明被云妨。
一声叹息,散在荒凉里。
自己如提线木偶一般被人操控,而提线者皆为沈家人,他们扣紧绳线挑动拨弄,游戏间,自己丢掉珍视的一切...
幽僻无人的柴房,一股极致的无力感和脱力感再次淹没了她。
这里,是逃不出的牢笼。
可对于沈家人而言,这是温情安心的、是盛满祖宗荣耀的,家。
一箱一箱的富贵金银流水般抬进库房,珍宝不计其数。
仅是陛下的赏赐,就已然将偌大的库房填满了。
铁林指挥着小厮将一座多年不用的旧宅院也改成库房。
“老祖宗的寿辰在即,到时候满京城的上数的都是咱侯府的座上宾,少不得王爷三公都要来的!”
“个个都精细着点儿,角角落落一丝灰尘不能见,这儿可是专门腾出放贺礼的贵地儿!
若是哪个怠惰犯懒,先问问我手里的鞭子答不答应!
都清楚了没?”
铁林是跟着沈卿司血里杀出来的,平时虽嘻嘻哈哈,可若认真起来,比那鬼判官的气势也不遑多让,下面的小厮个个绷紧神经连声呼好,一刻也不敢怠懒。
入夜,永定侯府内。
沈卿司站在白酸枝如意平头案前,案上置着一只掐丝珐琅花卉梅瓶,斜插几支含苞的玉兰幽馥。
灯火阑阑,半摊的书卷被人随手翻动,门外忽闻一声轻扣。
“爷,查到了一本账册,记录员外郎张平奉给东厂役长王允所物。”
沈卿司接过那青皮账簿,见密密麻麻的记录。
“元武年四月十一,转户部霖州清吏司赵烨于东厂王允正盐三千五百引,余分润八百三四引。”
“元武年五月二十三,赠黄金一千三百两,瘦马十匹,宅邸一座,刘博远《斗马》真迹一幅。”
“元武年六月初七,转从七品霖州主簿卖得四千五百两黄金,余分润黄金六百两。”
......
厚厚的一本账簿,所涉银钱甚伟,一个六品员外郎给地方官员近三十余位牵线搭桥,不仅银钱女色还牵涉卖官,所得竟均献给了东厂一个连官阶都没有的小小役长!
沈卿司翻翻账本便知,如今东厂之势犹如乌云盖天,惊觉澧朝如今朝政的内烂,若再不挖腐去烂,恐怕已是几近西山。
“看来,三皇子那边近来要有动作了。”
沈卿司面色冷冷,将账簿上所提及之人均录于纸上。
“侯爷,可是要将这些人奏报圣上?”
沈卿司冷笑,“东厂正是日盛,如今...不是时候。”
转动指上剔透圆润的万字白玉扳指,墨笔圈住两人的姓名,“况这些人并非全是酒酿饭袋,亦有屈势顺流之辈,抑或裹胁其中,你且派人细心去查查此二人底细。
说不得,能为我们所用。”
随后,沈卿司取下那指间万字白玉扳指,又于纸上落下一墨三点折成小作,递给霍刀,“将此二物送至锦衣卫肖乾手中,他自知去何处见本侯。”
霍刀接过扳指与墨纸置于囊袋之中,得了令,推门往黑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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