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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监狱,陈维新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发呆。
他还记得出事那天陈悦容来找他时的样子,半干的头发好像被雨淋过一样,身上的衣服不论是颜色还是搭配都看着乱七八糟的,还带着浓重到呛鼻的香水味,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劝说前台放她进来。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狼狈。
因为陈悦容和他同出身于孤儿院,所以她最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最怕被贴上“贫穷”
、“土”
、“过时”
的标签,所以工作努力,赚钱努力,打扮得也很努力,把自己精心装点成都市丽人的形象,每次见人都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多年未见,两人皆诧异。
虞陈维新从朴素、干净的愣头青弟弟变成了西装革履的业界新贵。
而曾经精致靓丽的姐姐变成了冒冒失失的愣头青。
他能清楚地回忆起那天她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手。
她说,她杀了人。
她受够了折磨和虐待,手刃了那个嗜赌成性,家庭暴力的男人。
她手刃了那个曾经海誓山盟白首不离的男人。
她手刃了那个曾经非君不嫁的选择。
她手刃了自己以为可以相守一生的婚姻。
她手刃了已经被折磨到扭曲的意志。
她手刃了这个本就支离破碎的家庭。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的搂着她。
空气中浓郁的香水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堵住他的鼻腔,他被刺激得要流出泪来。
她说,她以为死的那个会是自己。
她说,她终究还是了断了。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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