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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区战线的方向,对开车的人来说,最快两天半就能抵达,就算中途停下修整,再慢叁、四天左右也能赶到。
纪有棠是全程徒步。
加上她一路上意识都是半醒着的状态,并且异常嗜睡,饿了就停下随便找点吃的,找不到就睡一觉,隔天醒来继续赶路。
她倒不怎么觉得饿或渴,就是感觉飘飘的,对周遭也不太关注,甚至连天气变化、风声细语都未曾真正放进眼里,满脑子只剩一点空间来想着──
"找到她。
"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也不确定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
有好几次醒来时,太阳已落在另一个方向,但她不在意那些。
说实话她甚至不知道走的方向对不对,完全凭直觉在走,像是种本能,她知道她在哪里。
她不知道的是,她经过的地方,世界正在悄然改变。
当她的脚步落下,枯萎的花草便在瞬间復甦,藤蔓如脉搏般跳动,顺着地面攀爬、蔓延,直至吞没残破的建筑与废墟。
途经陈旧破败的街道,原本该腐败的尸体在她经过后,竟被柔和的金色光点吞没,化作尘埃,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原本黑暗骯脏的墙壁上,则长出了鲜嫩的青苔与花卉,点缀成一幅奇幻的画卷。
有小动物躲藏在阴影里,悄悄望向这位令天地变色的少女,而废弃的楼宇之中,某些残存的倖存者,也在无意间目睹了这场奇蹟般的变化。
但她没有注意到。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过一次。
脚步轻轻地踏过世界,每一步都让身后的世界蜕变重生,然而她的目光始终望着前方,彷彿这些与她毫无关联。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在一片荒野中停下,远远的她看见了模糊的高墙影子。
──她知道,她快到了。
金色的光点在她的脚边缓缓浮起,如同满天星辰的倒影,照亮她赤裸的双足。
风吹起她的发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低声呢喃。
她微微眨了眨眼,嘴唇轻啟,低低地喃喃"我来找你了…"
"这次…换我找到你了。
"
兴许连纪有棠本人都不曾意识到,原来令狐逐暮对她来说这么重要。
在她的思想里,令狐逐暮是姐姐。
可在心底深处,她真的还只是个姐姐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某种命运交错般的决然。
世界依旧在她身后悄然改变,绿意疯长,天空中有飞鸟划过,然而这一切她全然不觉。
只是不断向前,走向她的归途。
令狐逐暮已经失去所有耐性,她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往日的冷静与克制早已不復存在。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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