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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做出选择是一回事,但要在喜欢的人面前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她不够勇敢,她既不敢答应祝时越,也不敢当着他的面拒绝。
她害怕祝时越对她失望,害怕二人的关系退回楚河汉界,又害怕爱情会冲昏她的头脑,阻碍她的未来。
说到底,是她自私自利,既想要前程,又想要感情。
夕阳缓缓爬下高坡,遥远的天边卷起暗色,黑夜即将来袭,吞没最后的阳光。
祝时越一如他所言,默默等待她的答案。
长痛不如短痛,无论如何,她都应该做个了断。
程若茵低着头,指甲深深扎入手心,快要挖出她的骨血。
她不敢去看祝时越的眼睛,她怕她看了就再也说不出口。
“我们,还太年轻。”
钝刀凌迟脆弱的心脏,水泥地模糊成一团灰,程若茵佩服自己还能维持这么冰冷的声线,或许她真如奶奶所言,是头冷心冷情的白眼狼,“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许是意识到自己又在顾左右而言他,程若茵喘着气闭眼,将下一滴眼泪关在眼眶中,说出她抉择过后的选择:“我们,我们,不合适......”
泪水一颗接一颗,自眼角滚落,精心修饰的妆容糊作一团,灰姑娘终于脱下她的水晶鞋,回到灰扑扑的屋子里。
长痛不如短痛,长痛不如短痛,她在心底里默念着,重复着,将这句话奉为金科玉律,非此不能熬过钻心蚀骨的疼痛。
她将自己的蚌壳关上,固执地守着孕育出的珍珠,宁愿落得无人知晓的地步,也不敢尝试用它驱散黑暗。
良久的沉默之后,夜风送来少年的答案。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我知道了。”
程若茵心想,她的整个青春,再没有比这更绝望的事了。
她依然低着头,闭着眼,不敢去看少年离开的背影。
对面久久不再发声,程若茵知道,他一定是走了。
她终于丧失所有的力气,毫无形象地滑落在地,纸糊的冰山轰然倒塌,尘灰争先恐后弄脏她的裙摆,欢迎她再度回到灰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敢睁开哭到红肿的双眼。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立在她身前,程若茵僵在原地,刚平复下的情绪又有山崩海啸之势。
她慌忙撑起胳膊,却被揽入温暖的怀抱。
炽热的手握上她冰凉的手,向她的手心里塞了什么,硬硬的。
她张开手一看,那枚玫瑰胸针静静在夕阳下闪烁。
“茵茵。”
祝时越抱着她,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水,“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你为什么要哭呢?”
他的手落在她的发间,极有耐心地为她梳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我只要你在原地等我,我会走完所有的一百步。”
胸腔内的一颗心终于挣脱理智的牢笼,她握紧手中的玫瑰胸针,在少年温暖的怀中卸下心防。
“你们真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了!”
何明薇的河东狮吼响彻云霄,程若茵下意识一缩,将自己埋在少年的颈侧,像是埋沙的鸵鸟。
祝时越在笑,他收紧环着程若茵的手臂,抬头回顶何明薇,懒洋洋的声音砸在程若茵耳边:
“老师,你别吓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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