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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之啊,”
周彧话锋一转,问道,“你有没有后悔过投身到我门下?”
章瑾之被问住了,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啊!
周彧转身看他,笑道:“咱们这是私下里闲谈,有什么说什么。
早先我在京里……“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原本就是普通士族,历代耕读传家。
“因着家姑母为后,才得以封爵。
“谁知家父和家叔父颇有才干,一从文一从武,风头颇盛,先帝十分忌惮。
“当初我考科举家父是不同意的,只是我那时年轻气盛,做事不考虑后果。
“你大概不知道,先帝曾借先皇后把我叫进宫里去,我在那里差点出事。
“一个家族的嫡长子,是倾合族之力培养的,虽说我本人也有些小聪明,但若不是族中尽力,我也不能……“先帝那样做,便是要毁了我,毁了我们周氏一族。
“所以家父很快便托病致仕,我也在父亲的耳提面命之下,放弃仕途,开始了我的纨绔生涯。
“若不是京中生乱,大概率,我会子承父业在京中做个无功无过的承恩侯,而父亲便会带着族人退归原籍。”
他又看了章瑾之一眼,轻笑道:“所以,你知道当初你想要投入我门下,为何我要拒绝了吧?”
章瑾之不由苦笑,他这个人啊,怀才不遇多年,便有些沉不住气想走捷径,想着后族风头正劲,可以让自己少走不少弯路,哪知道会弄巧成拙!
但这种话是不能宣之于口的,思量片刻之后,章瑾之笑道:“属下跟在您身边才懂得‘大器晚成’是真的存在的!”
周彧摇了摇头,转身继续看雨:“等一切平定下来,我可以给你写一封荐信,以你的才干,必会脱颖而出。
“倒也不必一直跟在我身边蹉跎岁月。”
章瑾之脸色一变,赶忙行了个大礼:“大人,属下惶恐!”
周彧淡淡一笑:“我这是交心之言。
瑾之,我家已经出了叔父一个领兵的大帅,风头无两。
“若是再出一个步步高升的文官,你觉得,九皇子有几分可能不走先皇的老路?”
章瑾之一脸惶恐,“这……属下不敢妄自揣测。”
周彧摆摆手,“早先我被陷害,被迫放弃唾手可得的功名利禄,怎能甘心?“所以宫变之后,除了伤心姑母无辜罹难,倒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如今上了几岁年级,又有了这些阅历,我也歇了什么位极人臣的心思。
“我是真的想踏踏实实替这些平民百姓做些事的。
“所以我的官途有限,若是你一直跟着我,便会受到限制。”
“大人,”
章瑾之反而松了一口气,慢慢直起身子,“属下不敢与您比,但跟在您身边这二年,属下只觉心路历程一波三折,已经没了那些虚荣之心,只想跟着您做些实事。
“若是您觉得属下还可用,属下便一直随在您身边尽心尽力;若是您觉得属下不可用,将来便请大人帮忙谋一地方任职,将跟在大人身边所学馈赠给百姓。”
周彧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爽朗,“你能如此,我便不孤独了!
甚好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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