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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长空惊雷般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响,“我教你这麽多年,就只让你学会逞能了是不是?你写这些东西,是要交给谁?”
上官陵被打得懵了一瞬,迅速定了定神,清清楚楚地回道:“执符台可以代呈。”
作为昭国的荐阁,执符台不但负责选贤举能,还兼管列国情报、民间议论的搜集,代呈一两封谏疏从理论上来说自然不是不可行。
代长空听她的意思,竟然还不是一时气盛,连如何呈递都考虑好了,刚压下去一点的怒火腾地又蹿高数丈。
“你递上去又怎麽样?国主大臣都无能为力的事,你一封谏书就能有用?!”
“不试一试,怎麽知道没用?”
“还犟嘴!
你是嫌命长吗?非得把脖子伸到铡刀底下!”
代长空简直气疯了,手里的纸笺捏得粉碎,青筋尽数跳起,吼声震耳欲聋:“我把你养这麽大,不是让你这麽自轻自贱的!”
“阿陵不敢自轻。”
上官陵一撩裙摆跪下,强自忍住漫至眼眶的泪意,“事有必为,难道因为畏祸就可以不做吗?若是先生遇到这些事……”
“你和他能比吗?!
他声名在外,天下人敬重!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乱逞什麽英雄?!”
这里争吵声太大,早惊动了顾红颜母女,慌慌张张地赶过来,一见这情形都吓了一跳。
“这是怎麽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大半夜的,想把左邻右舍都吵来看你发疯?阿陵跪着干什麽?地上凉,小昀还不快去扶你姐起来!”
“都是你惯的!
她现在无法无天,读了一点书,就把自己当天王老子了!
把她那些纸笔都给我收起来,不许她再乱折腾!”
狠狠一摔袖子,怒沖沖地出去了。
上官陵紧抿着唇,胸中一阵气血翻涌,夹杂着丝丝痛意。
先生,你教我圣贤书,教我经纶术,教我临义勿茍免……如今,我却连你一片埋骨地都无法保全麽?
这一夜过得昏沉。
再睁眼,天际已泛鱼肚白。
代小昀起了个大早,蹑手蹑脚地摸到隔壁窗前,敲了敲窗棂。
“陵姐,你没事吧?我爹就那臭脾气,你别放心上!”
她素来不擅长察言观色,昨夜太晚,又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什麽事,都没有好好安慰陵姐,现在回想起来,却很有些过意不去。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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