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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及此,李蓬蒿又侧眼向那一头看了看。
倚靠,闭眼,一动不动,还是老样子。
像河滩上的一块兀石,千年的流水都过去了,他还在那里,一直到海枯石烂,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小蒿啊,你、你答应阿姨,答应江夫人,帮江夫人看好他。
这回又是跟美国人打交道,我真的很怕他又想不开。”
江妈妈恳切说道。
“好不好,江夫人拜托你,好不好?”
河滩上的兀石。
千年之间,河岸拓宽了,两岸山石变得更加嶙峋,山间的树木也死了一林,换了一林,布谷鸟叫,今日与昨日不同,更休提与千年前的比较。
一切都在改变。
除了那轮皎皎的明月,也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千年前在,千年后仍旧还在,孤白而苍凉地照在兀石顶上。
只有明月不离不弃。
或许有的人就是那轮明月。
“交给我吧,江夫人。”
李蓬蒿稳下心绪,对着手机坚定声喉道。
丙子科场案开幕式
戌时已经过半。
科场夜试卷子没答完的,允许给烛三盏,烛火烧尽,就是最后的交卷期限。
此时场上已经空了大半,交过考卷的举子一个个聚到前廊处,就等最后夜试结束门禁大开冲出贡院。
等待,便多有切查的议声,多在说今日的考题,《日五色赋》明显是要颂圣的文章,所以一个个比较起来,都在夸张自己的一片赤心。
异动是悄无声息地发生的。
先是一名金吾卫,腋下夹着令牌请了数声让路,从举子群中挤过。
这时还当是开门放人的传令。
三弹指过后,把守门关的卫士转身,将原本已经移了四分有三的闩木复回原位。
又过三弹指,前廊上一十七个杏花灯全部熄灭,只留两个银花火树,颤颤照着五百多张煞白的脸。
这时才开始有人意识到不对。
人群当中,一个枯瘦而黑而泪沟深重的老者首先发出疑问,后面一个五官浓墨重彩的英气青年作了附和。
但是不见理会。
前后六个弹指的时间,考生犹在面面厮觑,周围已是踢踢踏踏乱足声起,东南西北各自出来四列卫队,不仅抄了五百举子,连同先前把门的十来个卫士,也一并不问青红皂白抄在里面。
然后就是拔刀,呛啷啷一阵刀光,耀得整个前廊仿佛正在白电雨夜。
“最新指示,所有考生不得离开贡院,立即复还考场,等待下一步行令。”
一个长削脸、短脖子的队正这样说道。
还是最先那个老者和青年。
老者问:“考完试不让人走,是何缘故?不管是窦主司还是金世平都尉,都须给个解释。”
青年问:“你们是金吾卫的么?怎么你口音那么奇怪,完全不像唐人。”
据事后考生回忆,这两人是整个丙子科场沦陷案最早的受害者。
老人在说完话后就人头落地了——咧的一响,黑乎乎的一颗从他脖颈上滚下,切口呲呲的喷出血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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