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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闭上的眼睛又睁开,眼皮掩盖住大半湿润的瞳孔,藏匿在帽檐下,看不清神色。
“嗯。”
“怎么是您啊?”
他反问,“怎么是你啊?”
芙提语塞,突然福至心灵,猜到副导今天提前下班的原因是什么了。
她本来想吃饭的时候问问他关于下个镜头女主心态上变化的问题,但在饭厅坐了半天都没等到人。
“哦。”
段昱时心有点痒,手指抽了根烟捏在手里把玩,“这么晚了问剧本啊?加班费给多少?”
“……”
副导从来没问她要过报酬。
一个本来不看好她的人对她倒是苦口婆心耳提面命,那个把她抓进陌生领域的始作俑者却直接原地失踪,开机没消息,看了她的片段也没回响,张口闭口就是找她讨要甜头。
说起来,他们经济合同还没签呢!
芙提有些生气,可她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心里鼓气泄气,反复几个回合,才憋出一句。
“我没钱。”
“没钱就挂了吧,等明天上班再说。”
他挺起上半身去翻找打火机。
随身携带的那个珍藏版忘在了拉斯维加斯,便利店随手买的漏油,刚丢了……真是,人背起来抽根烟都得靠运气。
车子龟速爬行着,忽然猛剎,吓人一跳——前面追尾了,不远,两家司机掐架的骂街声隔着挡风玻璃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段昱时的耐心接近暴走的边缘,已然忘了电话那头还通着。
旁边就是交警,敲了窗让副导下来帮个忙。
旁边车门砰地一声关上,芙提委屈巴巴的声音从另一端袭来。
她说,“反正你也不管我。”
钟鸣哲晨跑完下楼的时候,芙提面前的早饭已经吃了一半了。
“这么早?”
“学长早上好。”
“这是什么?”
“啊……这是肠粉,粤式早茶里的一种。”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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