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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就垂了下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满脸震惊:“当、当家的?你咋回来了?你不是……不是被刀疤哥派人……”
后面的话他们没敢说——当初刀疤夺权时,对外说疯子带着老寨主的细软跑了,私下里却让人四处搜寻,放话说见了就往死里打。
疯子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看来这第一步是成了。
这俩是老寨主的远房侄子,当初一直跟着他跑腿,还算忠心。
他板起脸,沉声道:“别废话,赶紧去把寨里的弟兄都叫到院子里集合,就说有大事宣布,耽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其中一个守卫犹豫了一下,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点怯意:“当家的,这……寨主带着棒梗哥还有五个弟兄出去了,说是要去跟山下的药材商‘谈生意’,现在寨里就剩下二十来号人,还有几个在轮岗睡觉……您这时候叫人,是有啥急事啊?”
疯子眼神一凛,往前凑了两步,故意压低声音,透着股凝重:“别问那么多!
我刚得到信,刀疤和棒梗这次怕是要栽——那药材商是公安局的线人,就等着他们动手呢!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带着兄弟们另寻出路,总不能跟着他们一起掉坑里,陪他们吃枪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守卫愣了愣,随即眼神就活络起来——他们本就对刀疤把他们当杂役使唤、脏活累活全归他们、好处却尽给棒梗那伙外来人憋着气,此刻听疯子这么说,心里顿时动摇了。
是啊,刀疤心狠手辣,真要是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就是他们这些底层弟兄。
跟着疯子,至少以前没受过这窝囊气。
他连忙点头,腰都弯了几分:“当家的说得是!
我这就去叫人,您等着!”
说完,撒腿就往寨子里跑,另一个守卫也赶紧跟上帮忙吆喝,扯着嗓子喊:“都起来!
都到院子里集合!
有大事!”
院子里很快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揉着眼睛骂骂咧咧,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叫醒的。
疯子斜倚在山寨木楼的门框上,指节在粗糙的木门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
的轻响。
楼下的空地上,人影渐渐聚拢,稀稀拉拉的足有二十来号人。
这些人多半穿着露胳膊的破褂子,裤腿歪歪扭扭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垢的小腿;有几个手里还拎着锈迹斑斑的砍刀,刀背沾着没擦干净的黑泥,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家伙。
他们脸上大多带着茫然,眼神里却藏着野狗般的警惕,时不时瞟向木楼顶端那面褪色的杏黄旗——那是刀疤当寨主时挂的,如今旗杆还歪着,旗子却被风撕了道大口子,像只耷拉着的破袖子。
疯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指尖捻了捻怀里那半包烟的硬壳——烟盒皱巴巴的,是前几天从刀疤的心腹“瘦猴”
兜里摸来的,牌子是最便宜的“大生产”
,却足够当笼络人的敲门砖。
他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把那几个早就跟他暗通款曲的老弟兄叫到跟前,递根烟,拍着肩膀说几句“以后跟着我,饷银翻倍,油水平分”
的场面话,不愁这些散兵游勇不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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