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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极天渊,我埋在了那里,”
谢阆风的眼睛锐利得像鹰,沉沉得藏着什么,“但我不能还给你。”
相易懒得和他废话,收剑转身,“好,我自己去拿。”
谢阆风抬眉,“东极天渊,只有死人才能进去。”
相易回头看他,侧过的瞳里拧碎了半池子的碎星,“行啊,那你有本事杀了我吗?”
“没人会杀你,”
谢阆风动了动喉咙,“相折棠,你是天下第一人,没人舍得杀你,纵然是百年前,我们都没舍得杀你!”
“是啊,”
相易耸了耸肩,“也就扒了我的骨头和筋,把我压在一座塔里一百年嘛。”
谢阆风垂目。
“无情道总要有一个人去修,这世上登顶的只有一人,东魔主一劫将至,为了天下苍生,你为什么不能去修无情道?”
相易原本压了火下去,一回剑又悬在了谢阆风的刀尖上,划出一道冷厉厉的光和血。
谢阆风见风吹过他的额头,露出三点炽烈红印。
“那你他妈怎么不去修。”
谢阆风道,“我若是有这个资质,我去修也无妨。”
相易死死地盯着他,“是吗,然后我也逼死你的至亲至爱,你就高兴了?”
谢阆风一顿,望着那三道红印长叹一声,“你已经入魔了。”
“对,一百年前我就没救了,”
相易看着他,无所谓地笑了笑,他嘴角弯起来像是念古人情诗一样温柔,“天下苍生也已经没救了,恭喜啊,谢楼主。”
“你不用对我有什么指望了,天下苍生我不会去救,逼死珩图的人,我一个不会放过。”
相易收回剑,背影像一道单薄的弦月。
“放心大胆地来杀我吧,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昔年死生挚友,如今割袍绝义,真当恍若隔世,可见这么多年来,事事不如人意,桩桩违他本心。
“谢某万死不悔。”
完了他竟然忍不住笑了笑,他想到若是刚才那人还在,一定会斩钉截铁地对他说“那你就去死吧”
。
底边黑影在夜色里化开,踌躇地上前,“楼主,小长明殿那边——”
谢阆风微微摇了摇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快老了,他今年五百一十七岁,依他的修为来说,处于正好的年纪,鬓边却泛出了白丝,黑袍索然,竟勾出丝形销骨立的可怜来。
“再让我想想……好好想想。”
万素谋还跪在小长明殿前的莲池边,眼前灯火辉煌,照的这位原本精细雕琢的贵公子现在看起来狼狈得要命,发丝凌乱,眼底乌青,衣袍落尽风雨。
整个人跟个纸片似的可怜。
相易站在旁边的梅林里瞅了他一会儿,觉得好似有点眼熟。
一琢磨,哦,这不就是那无法无天的小废物嘛。
“啪——”
万素谋跪得正起劲,面前忽然落下一块石子,啪得蹭过他眼角的肌肤,痛得他眼角一抽抽。
“什么人?”
他猛然回过头,望向四处,可身后茫茫赤色梅林,却是白玉京的花阵,若不是通晓白玉京的人,应当是进不来的。
莫非刺客?
他心里一惊,连忙站了起来,可是跪得太久刚一起身腿便是一软,又重重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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