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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抬抬眼,望向立在院墙下的男人,银辉披身,皎洁明润,真是仙一般的人物,这人全程紧随两女,沉默不语,只在与天师府交涉时,开了口。
言辞精准,条文律法随手拈来。
千秋尔掏出丹药与药膏,待花儿擦洗身子后,替她涂抹伤痕,喂她服药。
“姐姐,为何桃花会让你面露哀色?”
花儿躺在被窝中,忽然问。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细嫩花瓣上的月光,水净的眼眸瞧见微愣的千秋尔,笑着解释:“方才进门,我发现姐姐看见桌上的桃花枝,神情黯淡了下。”
千秋尔摸摸她额头,女孩乖顺闭了闭眼,又笑盈盈望向她。
多么细敏的女孩。
千秋尔趴到床边,与她对望,如实回答:“因为...会想起一个故人。”
“是让姐姐不喜欢的人吗?”
“...不。”
“那太好了,因为花儿最喜欢桃花呢。”
她笑望床顶,仍是语调婉柔,“花儿早想好了,若有一日死去,就要埋在桃树下。”
千秋尔掐她脸颊:“这么小的年纪,如何想这些。”
花儿痴痴笑,歪头倒向她臂弯:“我嘛,我跟其他孩子不一样,我没娘没爹,好几次差些死掉,我的生活注定了,我整日都要想生死。”
“哦,姐姐,我是否不该与你说这些?”
她后知后觉惶恐。
千秋尔摇摇头,猫眼浸了层水光,嘴角颤了又颤,最终轻轻吻了下她放在床边的手。
常年无亲的孩子,总是交浅言深的。
“姐姐,你为何待我这么好。”
“因为你喊我姐姐。”
“可我们没血缘。”
千秋尔泪水啪嗒落下,脸颊贴向她的手,瘪嘴道:“我也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生活,很难的时候,便是旁人的姐姐妹妹帮我。”
花儿抹抹她的泪,笑叹:“啊呀,原来如此,原来前面有这么多的姐姐,替我种下今夜之幸。”
“...幸?”
“是呀,因有那些姐姐帮助姐姐你,你今日才能帮花儿我呀。”
可是花儿,你今夜的遭遇如何能说幸运呢。
千秋尔欲言又止。
花儿抱住她,嗓音那么干净、那么轻盈:“姐姐,这种事在我总是很多的,花儿只想朝前,所以姐姐,也莫要为我太难过。”
千秋尔猛然侧过头,恍然大悟的眼中满是泪与怒,却见花儿的眼,仍是那么澈净。
一切有了解释。
为何巷中的女孩那般安静,为何这脆弱里的坚韧如此笃定。
她个孤女凡人,这一路,该有多难。
过早的经历污浊,反而确认了某种对生活的善。
咚——咚——
两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响。
“乐尽。”
“出来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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