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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间,下意识仓皇逃至此处,却刚好有一潭温热的深泉,容他安稳地睡上几日。
却不想,被一个凡人扰了清梦。
它拖不动伤痕累累的龙骨,只得化作一条手指粗细的小银蛇,蜿蜒游出水面,区区一个村姑,我且吓走她便是。
小银蛇“呲溜”
一声钻出水面,一人一蛇静静对视,一时之间,却都呆住了。
“七公主”
“小七”
两个声音重叠而出,仿若时光倒流,熏风吹动满树桃花,细雪般飘落。
今则重伤之下,心思百转,七公主那日身死疆场,明明是他亲眼所见。
凡人在世短短百年,悲欢离合,他见的多了。
当时在大幽国做国师,也不过是为了躲个仇家,国师当腻了,不姜与大幽区区几十年的凡人之争,他也懒得再去理会。
可是看到七公主的一刹那,他修炼了数千年的妖丹,还是针扎一般痛了痛。
桃清在看到小七的瞬间,也是不由自主晃了晃神。
她想象了无数次找到今则后的情形,如今真的找到了,心头却空茫茫的,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自处。
报仇吗?七公主舜华的爱恨情仇,已是前尘往事。
如今她已是不死之身,百年爱恨,对神明而言,不值一提。
诘问吗?又问些什么呢?爱也好,恨也罢,再违心的答案,也有不由自主相信的一瞬,她信过,所以她输了。
看着七公主欲说还休的模样。
今则的龙骨妖丹、四肢百骸,涌出钻心一样的疼痛。
“罢了罢了,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哄他开心,速速打发了她,赶紧躲回潭底,养好伤才是正经。”
他轻叹了一声道:“公主,我欠你的明光甲,今日还你便是。
今后,上天入地,你我也算两清了。”
他潜身入潭,再次出水,已恢复了蛟龙之身。
他一声龙吟,一片滴着血珠的鳞甲,“喀啦”
一声脱落,随即,一片又一片龙鳞,裹挟着金红的血花,雪片一样飘落在清潭边的花树下。
他一边自卸鳞甲,一边断断续续地道:“明光甲想必已被大幽国毁去。
我这九九八十一片龙鳞,做你一身铠甲,也是……也是足够了。”
说到此处,银白的蛟龙已浑身血红,重重坠入清潭。
一开始,他只想把这苦肉计做足。
可是臭道士伤得他太深了,看着七公主由目瞪口呆到掩面哭泣,再到抱住他泣不成声,竟好似真的失了龙鳞,卸了龙甲一般锥心剧痛。
恍惚间,他很渴望抛却这具沉重的龙身和短小的鳞爪,像很多个夜晚那样,温热地、紧紧地拥着她睡去。
不知不觉,他的手臂真的温软地环抱住她,深湛的涌泉将她温柔地推近。
他迫不及待地拥紧她:“公主。”
他喃喃道:“我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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