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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间,周兮辞忽然想起小时候陈奶奶常挂在嘴间的一句话。
周兮辞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粥店。
“那我们去买饭吧,我爸今天中午过不来了。”
这个冬天太冷了。
林松媛手上的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又继续敲了起来,“注意安全。”
周围的人都见怪不怪,佯装看手机避开了这对母女,她们走到了周兮辞跟前,依旧念着同样的话。
周兮辞快速抹了抹脸,背对着她站了过去,抬起胳膊让她比划着,“我感觉我都没怎么长,去年的毛衣我都还能穿呢。”
医院对面有一家养生粥店,周兮辞之前给徐慈英买过一次,她吃了不少,还一直说好吃。
“不行!
哪有这样的人。”
妇人叫嚷起来:“老天爷啊,小姑娘欺负人了啊,抢钱了啊。”
陈临戈看到她出来,挂了电话朝她走过去,“怎么了?”
周兮辞是三月中旬的生日,过去十几年徐慈英每年都会给她织一件毛衣,颜色都不带换的,只改一下心口处的数字。
哭声像绵绵细针扎在陈临戈心头,他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话来,只能更用力地抱着她。
连一向活泼话痨的邱琢玉都不吱声了,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两眼,再盯着窗外发愣。
“我不该给的。”
周兮辞越说眼泪掉得越快,“我为什么要给她钱,她可怜吗?她的小孩真的生病了吗?别人都没给,为什么我要给,我凭什么啊!
她有那么多可以赚钱的方式,她为什么要带着孩子在街上乞讨!”
“你在说大点。”
陈临戈凑在她耳边,“你看看后厨的大厨会不会冲出来揍你。”
“周兮辞!”
陈临戈没拦住,只能跟着跑了过去。
压抑了这么长时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周兮辞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再也无法忍受,在冬日的街头奔跑起来。
徐慈英笑了笑:“这不是快到你的生日了。”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不要怕的人才有路。”
陶姜看着周兮辞,“我没有怕,我只是不得不认命了。”
他心里发酸,牙齿咬得很紧,下颌线紧绷着,在她耳边重复道:“你还有我,我在,我一直都在。”
陶妈妈抱着儿子坐在一旁喂饭,一只大黄狗无精打采地趴在两人脚边。
他走到周兮辞面前,低声安慰道:“十块钱,不多的,就当是做善事了。”
她闭上眼,眼前全都是陶姜说她认命时的眼神,那么的不甘却又那么的无可奈何。
回到医院,徐慈英正坐在床上织毛衣,被子上压着几团毛线球,周兮辞走过去拿起一个,“怎么突然想起织毛衣了?”
许是察觉到陌生人靠近,大黄狗坐起来叫了声,陶姜抬起头看见站在院外的周兮辞和简凡。
“我家里的情况不是一时就能解决的,我爸我妹妹,还有我弟弟。”
她咬着牙,忍住难过忍住眼泪,深吸了口气说:“好,那我过生日那天穿给你看。”
只是众人都无暇顾及美景,下了车走进村落,泥泞的道路像泼在白纸上的墨,破坏了原先不沾尘埃的美。
陶家村的冬天很美,错落的矮屋房顶落满了雪,屋檐下挂着冰棱,站在高出隐约还能看见远山上白茫茫一片。
周兮辞呆愣地看着她。
“我在想办法,不读书肯定是不行的,就算不能继续学田径,但以姜姜平时训练的成绩来看,她要在溪城挑个好大学不是什么难事。”
林松媛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我记得学校之前有社会资助的名额,我先替姜姜申请一下,你们也抽个空去见见她,劝她千万别自己先放弃了,我说了她可能不往心里去,但你们关系好,说不定能听进去。”
陈临戈厉声道:“阿姨,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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