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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嫣原本准备好的一些劝说之言全都堵在了喉咙口,再也说不出来了。
是的,她有很多古往今来‘聪明女人’总结的道理,她还知道历史,她大可以和陈娇讲道理。
从自古男儿多薄幸,到最是无情帝王家,说的多深刻都可以。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叫不醒装睡的人,陈娇不会因此动摇。
事实上,若是明白道理就能够一生轻松,自此‘聪明’地活下去,那么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有些事情明明知道,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发生,命运的刻薄就在这里了。
听到陈娇的话,陈嫣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要掉下来——她很清楚陈娇是一个多骄傲的女孩子,但是现在却会因为刘彻多看一眼少看一眼而辗转反侧,进而推测出是因为今天穿了粉色衣服的结论。
只不过是穿了粉色衣服而已!
这有什么关系?旁人听了要笑她傻,而在了解陈娇的人听来未免心疼她。
但处在陈娇这样的处境里,痴恋着一个人,有点苦也有点甜,还真就是如此想的。
一心痴恋的那个人对自己的态度有一点点的改变就会胡思乱想,最后纠结出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答案。
陈嫣无法去骗她,说‘确实是衣服不对’,也无法直截了当地说出事实——他根本不关心你穿的是红的还是粉的,多看一眼少看一眼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在意,只不过是他随意为之而已。
最终只能沉默地靠近自己的大姐姐——陈娇不在意和幼妹睡一个被窝,这种从来没有过的亲密经历反而让她觉得很有意思,‘咯咯’地笑了起来。
至于之前的喃喃自语也不是想要从陈嫣这里得到答案,只不过是自己问自己而已。
听到陈娇说出‘赶去永巷’的话,刘嫖虽然觉得陈娇有些太刚烈了,但又觉得没有哪里不对。
刘嫖当然知道强权不能让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真心,刘彻这样的储君就更不可能了。
但多年处于高位,有太后作为靠山,即使是皇子侄儿们也只能讨好自己,这显然让她的自我定位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偏差。
刘彻在上位的过程中得到了自己的帮助,那么稍微让让阿娇也是常理。
再者说了,哪有为了一群宫婢和皇后生气的道理?这个时候刘嫖显然不记得了,皇室才是天下最没道理的地方!
远的不说,曾经的薄皇后如今安在哉?
而且更进一步说,刘嫖并不觉得刘彻对陈娇没有‘真心’。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也是很和睦的。
这显然是家长的一个错觉——这俩孩子一起长大,小时候玩的可好了!
多好的一对儿啊……
堂邑侯府显然很早以前就接到宫中来的通知,知道今日刘嫖和两个女儿会回堂邑侯府,所以早早地就开始准备。
一般来说,公主是有公主府的,不会在丈夫家中居住。
但生下的孩子就不能这么简单处理了,少时跟随母亲在公主府,长大之后,特别是男孩子,还是要继承家业的,所以免不了和父族亲近。
现在就是这样,刘嫖的两个儿子,陈须和陈蟜都已经成婚,从馆陶公主府搬了出来,居住在堂邑侯府。
至于陈娇和陈嫣,虽然她们很少归‘家’,但堂邑侯府也是为她们精心准备了院子的…总不能慢待了这两位金枝玉叶。
所以此时专门为陈娇和陈嫣开出来的院子十分热闹,有府中管事的指挥者奴仆布置安排。
每一件东西都务求最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纰漏——不像是接回女儿,倒像是招待两位尊贵的客人。
很尊重,但也很生疏。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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