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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儿没了也好,”
水盼儿把薄被往王嫖身上拢了拢,“投生在这样个家里,有那样个爹,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说完,水盼儿疲惫地把脸埋进手心里,声音沉闷:“后土娘娘不开眼,怎么没得叫他死在大狱里呢。”
晚饭时候,衙门来了两个人,要确定水德音是否住在这里。
他们里翻外找的,没有搜刮出任何值钱东西,便硬说水德音住的地方超过了判决书要求的标准,要找茬,陆栖月翻出自己仅剩的玉镯送他们,这才安抚住两个官皮。
等水德音在确认书上签字画押了,衙门的人前脚离开,他后脚把碗里的稀饭,倒扣在缺了个角的小饭桌上,再度破口大骂:“虎落平阳被犬欺,我富贵的时候,这些烂咳咳的东西,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跟在我后面巴结!
现在竟然敢对老子颐指气使,等我翻了身,第一个弄死他们!”
家里粮食不多,其她人的粥碗里只有清汤,水老太特意叮嘱,把为数不多的米盛到她儿子碗里,结果还被她儿子毫不珍惜地倒扣在桌上。
戚淼始终是惧怕这男人,不敢出声,疲惫不堪的陆栖月刚想开口说他两句,只见水盼儿黑着脸,唰地站起来。
“你干么斯!”
水德音冷不丁被吓一跳,不晓得何时起,自己的这个二女儿,个头竟然几乎同他高了,黑着脸时候吓人吧啦的。
水盼儿踢开马扎过来,吓得水德音往后一缩,以为这丫头要同自己动手。
却见水盼儿一言不发,把倒扣的碗翻过来,用筷子将桌上还没洒落完的米汤重新拨回碗里,继而把米分别拨进几个小妹妹那只有清汤的碗里。
见水盼儿重新坐回去,水德音傲滋起来,支使拿抹布擦桌的三女儿:“子群,去给老爹爹再盛碗粥来。”
水老太十几年来不曾怎么上心过孙女们,重视孙子,但也没有外面说的那样重男轻女,而今看着孙女们这样乖巧,境遇突变之下,她心里满是懊悔,懊悔以前怎么没多对孙女们好些。
“好孩子,阿婆帮你擦,”
水老太接过三孙女手里的抹布,柔声道:“去帮你爹爹再盛碗粥吧,记得多捞些米。”
家里没有多余的面能做饼,早晚两餐只是喝点稀粥,吃点最便宜的野菜,要是再不多吃点粥里的米,吃完饭就又会饿。
水子群伸手去接二姐姐手里的碗,却见她二姐姐把空碗放在手边,重新坐下吃饭,冷冷道:“锅里没得粥了,既然有人不想喝,那就饿着吧。”
母亲、小娘和她,她们三个人出去干活挣钱,薪水日结,还要每天给房东缴租房子的钱,暂时没有多余的钱买米粮充饥,每日吃稀饭野菜充饥,中午啃个硬饼,省点钱就买点好吃的,给王嫖补身子。
“不吃了,”
水德音把烟杆往桌角一磕,黑着脸起身,“我出去转转,你们吃吧。”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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