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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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指使”

以及“如何偷”

这些，翻来覆去地问，磐石也翻来覆去地答。

开始的时候，磐石口风紧得很，始终咬定是自己起了贪念，打算将柳二老爷摘出去，直到沈七拿来柳二老爷的口供。

柳二老爷说是他指使的，原由正是传言的那样，为了给心爱之人赎身。

听此消息，磐石愣了一瞬之后嚎啕大哭，也将所有真相一一道出。

......

翻看完所有的案宗，莫惊春想了想，最后凑近赵无眠，耳语了几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赵无眠能听见，像是夏夜里的虫鸣，细碎而清晰。

赵无眠微微点头，伸手招来沈七，那手势轻描淡写的，像是随手招一只停在窗台上的雀儿。

很快，磐石被带了上来。

大庸朝的律法还是很全面的，讲究证据，基本没有屈打成招这一套。

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几百年来，历任官员都不敢轻易违逆。

所以磐石尽管神情萎靡，眼下乌青一片，嘴唇也干裂起皮，可人还是完整的，四肢俱在，无伤无痛，走路也还利索。

沈七问询，沈九记录。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咄咄逼人，一个不动声色。

……

按照惯例问了姓甚名谁，沈七直奔主题。

“为何偏偏选孙柳氏？！

不管如何，柳二老爷与孙柳氏沾亲带故，难道不怕事发，日后连亲戚都没的做？”

磐石本对答如流，那些话像是背熟了的，一个字都不带磕巴的。

可此时却支支吾吾了起来，眼神也开始躲闪，一会儿看左边，一会儿看右边，就是不看沈七的眼睛。

沈七威胁了几句，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像是淬了冰碴子，扎在磐石身上。

人立马老实了，肩膀一缩，像是被戳破了的气囊。

“二老爷说……姑奶奶不会声张的，甚至可能还会帮他遮掩。”

磐石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的。

“帮着遮掩？！

为何？”

沈七追问，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二老爷没说。”

磐石低着头，盯着自己手上的镣铐，那镣铐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但小人隐约听说……姑奶奶有些把柄在二老爷手里。

具体是什么，小人真的不知道，小人不敢打听，也打听不着。”

他急急地补上后面几句，像是怕人不信似的。

……

柳家这案子在知府李安的嘱咐下，无论是柳大老爷和柳夫人，还是那个管理仓库的仆妇，或者是知晓此事的其他人，譬如那个报案和回话的管事，都将此事的真相埋进肚子里，只说是下人赌钱输了，看姑奶奶嫁妆丰厚起了贪念，这才偷了东西去当铺换银钱。

至于那只温碗，自然是放回原处——沈七亲自盯着人放回去的，还让管理仓库的仆妇检查了三遍，确认位置分毫不差。

之后就是让柳大老爷派人去寺院通知孙柳氏，她的嫁妆库房遭贼了。

果不其然，当日傍晚，赵无眠就得到孙柳氏已经进城的消息。

那消息是沈九带回来的，她跑了一趟城门司，查了入城记录，又派人在柳家附近守了一下午，眼看着孙柳氏的马车停在了柳家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