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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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凌绸端坐在屋内的红木椅上，夜色已深，她穿着整齐，依旧是平日常穿那件扶春道服。

nbsp;nbsp;nbsp;nbsp;显然未曾睡过。

nbsp;nbsp;nbsp;nbsp;哑巴药童单膝跪在地上，拱手抱拳，神情很是恭敬，又带了三分畏惧。

nbsp;nbsp;nbsp;nbsp;凌绸眼尾微挑，懒懒觑了他一眼，道：“没人看见吧？”

nbsp;nbsp;nbsp;nbsp;哑巴药童摇头。

nbsp;nbsp;nbsp;nbsp;他来的路上很谨慎，确保无一人看见。

nbsp;nbsp;nbsp;nbsp;凌绸也不知信了没信，低眼轻轻拨弄指甲，神情轻佻：“如今就剩你一个了，可得好好爱惜自己的性命，不要叫妖主这些年所做的筹谋都落了空。”

nbsp;nbsp;nbsp;nbsp;剥去酷似虞洲的那层表皮，她通身气质近妖，说着这样的话，句里句外却似乎并不多珍惜生命。

nbsp;nbsp;nbsp;nbsp;她似乎觉得被发现了，将脸皮撕开也不是什么坏事。

nbsp;nbsp;nbsp;nbsp;战也战得光明正大，好过如鼠辈似的。

nbsp;nbsp;nbsp;nbsp;只是妖主谨慎，他吃过大亏。

nbsp;nbsp;nbsp;nbsp;凌绸问他：“近日如何了？”

nbsp;nbsp;nbsp;nbsp;哑巴药童顿了顿，才嘴巴张了张，长久闭口不言让他骤然间并不适应，开口讲话，声音喑哑：“小阁主并未察觉。”

nbsp;nbsp;nbsp;nbsp;近几日，除了前夜里偶尔哭泣，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异常。

nbsp;nbsp;nbsp;nbsp;凌绸想想也觉得如此，毕竟在她心底，那小阁主就是个傻的，无论是聪明谋划还是武力，都半点也无，杀起来应当容易。

nbsp;nbsp;nbsp;nbsp;只是伏祸忽然叫她不要杀戚棠。

nbsp;nbsp;nbsp;nbsp;在害小阁主跌落悔过涯的后一日，他传信而来，叫她不许再动戚棠。

nbsp;nbsp;nbsp;nbsp;真是奇怪。

nbsp;nbsp;nbsp;nbsp;他们这位妖主也不知道当年受了怎样大的伤害，此后见扶春总是又气又恼偏偏又一副束手无措的样子。

nbsp;nbsp;nbsp;nbsp;凌绸心底嘲弄想，总不至于跟那虞姑娘有关吧？

nbsp;nbsp;nbsp;nbsp;“那药加的如何？”

nbsp;nbsp;nbsp;nbsp;哑巴药童回复：“胡凭没有察觉。”

nbsp;nbsp;nbsp;nbsp;胡凭到底上了年纪，修为退步，近日身体愈发不好了。

nbsp;nbsp;nbsp;nbsp;而且哑巴药童能看到……他日渐衰败外表下，随之一同衰败的内里，他似乎，即使如此喜爱戚棠和那新来的虞洲，也不愿意再活下去了。

nbsp;nbsp;nbsp;nbsp;只是仍然坚持什么，才不至于自戕结束性命。

nbsp;nbsp;nbsp;nbsp;他总说他活得已然够了。

nbsp;nbsp;nbsp;nbsp;哑巴药童忽然记起那日，他坐在摇椅上，吹着风，天边落日打下的金光灿灿，照的他花白的胡须都亮堂。

nbsp;nbsp;nbsp;nbsp;胡凭道：“长令啊，改日下山去吧。”

nbsp;nbsp;nbsp;nbsp;他没睁眼，闭着眼眸很惬意的模样继续道：“或者，要舍不得老朽，再待些时日，我死后……下山去吧。”

nbsp;nbsp;nbsp;nbsp;扶春怎么能容下他？

nbsp;nbsp;nbsp;nbsp;长令脑海里的声音碰撞，让他晃神。

nbsp;nbsp;nbsp;nbsp;凌绸叫他揭开长袖，长令从那日挣扎出来，表情怔怔又似乎忍耐些什么，卷起了袖子，粗糙狰狞爬满伤疤的手臂上，与灰奴一样的暗色长线盘结蜿蜒。

nbsp;nbsp;nbsp;nbsp;凌绸粗粗扫了两眼就让他放下袖子，她眼眸钉在长令身上，有些思索。

nbsp;nbsp;nbsp;nbsp;她想，这道腕上砂真的可以操控这只妖直到死吗？

nbsp;nbsp;nbsp;nbsp;“妖主改了诛杀令，”

凌绸看见他眼底一瞬而过的轻松，压下唇畔讥诮的笑意，“所以，接下来……”

nbsp;nbsp;nbsp;nbsp;她一字一顿，攫取长令全部注意：“你要杀的是唐书。”

nbsp;nbsp;nbsp;nbsp;长令瞳孔放大。

nbsp;nbsp;nbsp;nbsp;凌绸不多言，让他走。

nbsp;nbsp;nbsp;nbsp;到底服从命令多年，长令是了一声，起身时表情有些怔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