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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早已毁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如今只剩几根石柱和半堵墙,上面爬满了藤蔓。
盘阿龙带他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间低矮木屋前。
屋内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摇曳着微光。
床上躺着一位老人,瘦得几乎看不见形体,双颊凹陷,皮肤泛黄,唯有眼睛仍炯炯有神,像两粒未熄的炭火。
“来了?”
老人声音极轻,却异常清晰,“我没看错人。”
沈铭恩跪坐在床前,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盘老,我来了。”
老人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枯瘦如柴枝,指向墙上挂着的一幅手绘图卷??那是《盘王行旅图》,描绘着盘瓠带领族人翻越千山万水的场景。
图卷下方摆着一只铜铃、一面羊皮鼓、一支竹?(占卜用具)。
“我要把第一节传下去。”
他说,“不是录音,不是抄写,是要有人真正记住它,像记住自己的名字一样。”
沈铭恩点头:“我愿意学。”
“那你先听。”
老人闭上眼,开始吟唱。
那一瞬间,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的声音极其微弱,近乎耳语,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又似从云端飘落。
每一个音节都拖得很长,起伏如波浪,节奏自由却不紊乱,夹杂着古老的瑶语虚词与叹息式的尾音。
这不是旋律,而是一种语言化的歌唱,一种介于祷告与叙事之间的吟诵。
沈铭恩屏住呼吸,掏出微型麦克风贴近老人唇边。
他知道这种状态下的声音极易失真,哪怕一丝电流干扰都会让频率崩塌。
但他更清楚,这一段歌声若录不下来,可能就永远消失了。
唱到一半,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盘阿龙急忙上前擦拭,却被他挥手制止。
“别打断。”
他说,“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继续唱,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只剩气流摩擦声带的颤动。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时,他整个人瘫软下去,胸膛剧烈起伏,额上沁出冷汗。
沈铭恩颤抖着关掉录音笔,眼眶发热:“您刚才唱的是……《开天辟地歌》?”
“对。”
老人喘息着,“第一卷,第一节。
讲的是混沌初开,盘王如何用铜铃劈开天地,用鼓声唤醒万物。
这一节若失传,后面的就都没根了。”
“我可以复述一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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